接下来,往回走时,气氛有些微妙。

    丁宸隐约意识到,送错了东西。或者方式或时机不对?

    前段时间,薛子慧跟他要生日礼物,点名要一块好玉。

    当时他正好在澳门,在赌桌上随口一提,刚好有人认识一个珠宝商,约了去店里看。

    他一眼看中这个。

    对方半开玩笑说这是“镇店之宝”。

    又说,如果是丁少看中,那一定是有“配得上”它的人。

    他失笑,配不配得上,他也不清楚,他对这些不太懂,也没什么兴趣。但谁能适合这么绿的一块玉?似乎只有名字里有“绿”的人了。

    当时两人正闹别扭,或者说,处于一拍两散的边缘。

    他怕下一秒就改主意,让人刻了竹子。

    作者有话要说:4.4

    三脚架的梗,可懂?

    第29章

    许绿筱回房后, 就掉了两串泪。

    哭过后, 又觉得很傻。也可能最近有点累, 人一累就容易情绪化。觉得一天天苦哈哈的, 体力脑力一起出动, 然而看见有收入进账,又有些小欢喜。

    结果被一块玉给砸了个稀碎。

    没多少钱, 三十万也没多少钱。

    少爷就像一阵龙卷风,多少努力都被他轻松化为乌有。

    然而, 从第一天见,他就如此,漫不经心对待一切,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

    “现实”一直在那里, 从未变过。变的只是她的心态。

    她低头, 看手心里的一汪碧绿,触感温柔,指尖抚过那浅浅的竹子刻痕。

    这也是他的心意。

    每个人表达心意的方式不同而已。这也是不同世界的一个真实反映。

    她把链子戴上, 既是领情,也是提醒。太敏感才是问题。太累。

    其实许绿筱这样努力,或者说卖力, 也不仅仅是为了还债,更像是一种试炼, 看看自己有多大的爆发力。她曾经看过一句话,“互联网时代,没有怀才不遇。”

    丁宸并不是一个苛刻的雇主, 她每天除了做饭,还剩下不少时间,如果任其流逝,才真是人生规划有问题。

    ***

    次日一早,丁宸路过厨房,看见许绿筱在埋头忙碌。她没包头巾,头发随意在脑后抓了个团子,随着切菜的动作,衣领间一条银色链子若隐若现。

    丁宸无声笑了笑。

    吃饭时,他从裤袋掏出一样小物件,放桌上。

    “我捡的,看是不是你丢的?”

    是那个蓝色的、晶莹剔透的兔子头发圈。

    许绿筱一愣,“少爷你在哪捡的?”

    再看某人表情一滞,显然是没编出来。

    善解人意的她立即改口:“少爷,你真会捡,谢谢。”

    “……”

    许绿筱随手把发圈绑在头上,转过身问:“好看吗?”

    忽然这么直白,让人有点适应不了。

    她身上少女气质浓重,戴个有点幼稚的头饰也不显得小家子气,反而更添可爱。

    丁宸打量半晌,吐出仨字,“挺好看。”

    见她转过来时,脸上带笑。他又不甘心,那么贵的玉,在她眼里居然还不如一块普通的塑料?他补充:“我说的是那个兔子。”

    “不然呢?你以为我问的是什么?”

    “……”

    丁宸板起脸:“我要吃饭。快点。”

    今天中式早餐,牛肉馅饼,小米南瓜粥,甜丝丝一入口,什么气都顿时消了。

    吃完早饭,各自进房忙碌,只是阳光太灿烂,许绿筱忍不住把被子抱到露台上去晒。

    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寝室长,每逢阳光好就提醒大家晒被子,刮风下雨前提醒收衣服。已然成了本能,写进了基因。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去敲书房门。

    “少爷,要不要晒被子?”

    丁宸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嗯了一声。

    许绿筱扒门框等了会儿,“最好快一点,太阳可不等人。”

    “……这种事当然你去做。”

    “呃,那方便吗?”

    丁宸这才抬眼,“有什么不方便的?”

    许绿筱曾好奇,这怎么大一张床,少爷得是多么肆意的睡姿,是不是前半夜睡左边,后半夜睡右边,起个夜回来睡中间?

    现在看着床单上的轻微皱痕,其实也还好。

    他的床上用品,跟她的居然是同一规格,同样的触感。她的是湖蓝,他的是灰蓝。

    稍一联想,有点怪怪的。

    她心思一转,看向床头抽屉,就当是为了自己人身安全着想,想看看有没有“作案工具”。

    既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她随手拉开,嗯,还是很齐整,看见打火机,没有烟,也没发现奇怪的小盒子。很好。

    许绿筱抱着被子出去,挂起来,抖落开。忽然感慨,上次给男人晒被子,还是哥哥。

    哥哥的被子总是臭烘烘的。

    这个倒是一点都不臭,还有着高级洗衣液留下的一缕清香。

    一想到哥哥,她一阵失落,叹气。

    现实已然如此,能怎么办呢,继续双倍努力,打三十六份工咯。

    ***

    许绿筱回房正要开工,丁宸过来敲门。

    “你的泳衣呢?带上。去度假。”

    “要黑色的那件。”

    她一脸懵:“啊?去哪?”

    “去了就知道。”

    许绿筱第一反应,摩纳哥?那应该三件都带上才对。

    “等等,我要拿下证件。”

    少爷再次发挥“雷厉风行”的行动力,不等她准备好,拖起来就走。

    他什么都没带,除了一副太阳镜……估计东西都在车上,或飞机上了。

    一回生二回熟,许绿筱也淡定了,只拿了个证件小包和一件泳衣……

    忽然想到什么,“被子还在外头,下雨怎么办?”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丁宸抓着她的手,进了电梯,按了最高楼层。

    许绿筱一愣,怎么是往上走。

    丁宸说:“去楼顶。”

    哦,明白了,直升机。

    出了电梯,又进了一扇门,许绿筱有点懵,跟着他穿堂入室,走到外面。

    然后,看到一池碧蓝的水。

    乖乖,天台泳池。

    水面倒映着天上的云朵,微微荡漾,一派悠然。

    丁宸看了水温显示器,催促道:“赶紧换泳衣,太阳不等人。”

    他指着身后玻璃门,“这套房子也是我的。”

    “……”

    这种话用轻描淡写语气说出来,真是壕无人性。

    不过,许绿筱已经习惯了。

    她转身进去,找洗手间,换上了泳衣。

    这套泳衣,怎么说呢,前面堪称保守,后面从肩胛骨到臀部以上,一览无余。

    她对镜自我检阅。

    虽然贵为美食博主,小腹依然平坦,因为大部分美食都进了少爷肚子。她转个身,后背曲线也还在,一对腰窝煞是显眼……记得大学第一次进公共浴室,还惨遭围观。

    据说百分之三的人才有呢。

    反正也被人看过了,许绿筱裹起浴巾,大义凛然地走了出去。

    丁宸已经在水里了。浪里白条,全身只有一条黑色泳裤……

    认识这么久,还头一次这么“坦诚相见”,还有这泳裤什么的,太容易尴尬了。

    许绿筱眼睛不知该往哪搁,正犹豫要不要下水,他原本脸朝下“俯漂”,忽然翻过来,她脚下一滑,掉进水里。

    姿态狼狈,水花四溅。

    某人大笑,“你还真不会游泳。”

    “……”

    丁宸倒是没过来,摊开四肢,原地“仰漂”,许绿筱也溜着边儿自己玩水。

    虽然这一栋是附近最高楼层,但毕竟是城市。万一被谁偷拍,作为反面素材上了社会版,爹妈看到自己家女儿跟阔少天台戏水、伤风败俗,他们一家人都没脸活了。

    许绿筱一会儿心事重重,一会儿又觉得这个时节,足不出户,就能徜徉在水里,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惬意又难得。

    丁宸喊了句:“许小绿,接着。”

    她回头,看见他手举一罐啤酒,以为要砸过来。

    结果他只是把酒放在泳池边,顺势一推,易拉罐一路滚了过来。

    她伸手截住,不由想笑,还挺会玩。

    丁宸开了一罐,喝一口,问,“好玩吗?”

    “嗯。”

    她没急着喝酒,把脸埋在水里,闭气。

    蓝的水,黑的泳装,显得肤色更白得透亮,她后背曲线很美,腰窝也清晰可见。

    丁宸远远看着,就着这一道风景下酒。

    许绿筱觉得这情景很奇异,两人离得很远,甚至都在有意保持距离,但是共享一池水,人不动的时候,水波也在微动,像是在无声传递着什么。

    他那边哗啦一动,她这边也被波及。

    她忽然浮出水面,怎么像是在亲他的洗脚水?呸。

    丁宸喝完一罐酒,就上了岸,拿过浴巾随意裹在腰间,戴上太阳镜,躺在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