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宸心里哼哼, 这不是看的,是感觉到的。

    他二十六岁生日那次,左右各有一姝, 别人羡慕他“左拥右抱”,他可没半分享受。一个是没感觉的人,一个是几乎要挂到他身上、还是没感觉。

    不仅是他心有所属坐怀不乱,她整个人就不对。

    后来她那句——“性格这么差,嘴巴这么毒,她到底看上你哪了?”

    忽略掉性别,就是在吃醋。

    既然说破了,丁宸索性又问一句:“你是一直这样还是?”

    如果她始终是喜欢女生,那之前追他是怎么回事?!

    cici回一句:“你不是养小丑鱼吗,还不懂?”

    ……关小丑鱼什么事?

    他的鱼宝宝可都纯洁得不得了,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谈恋爱。

    不过丁宸倒是知道小丑鱼会“变性”,难道她是被许小绿给掰弯了?

    cici又来一句:“都怪你。”

    “本来徘徊在十字路口,打算找个好看又好用的男人试一试,结果你个不中用的,摔了个半残,终于出院又跟人纠缠不休,害我失去了自我拯救的机会。”

    “……”

    真是神逻辑。

    丁宸忽略掉难听的措辞,想到一点,立即打过去,问:“你到底抱着什么目的接近她?”

    cici一怔,笑:“你猜?”

    “我没开玩笑,正常交友我不管,但要是有别的想法,别逼我动手。”

    “……真没劲。”

    cici把电话挂了。

    丁宸瞪了会儿手机,一抬眼,看见体育馆门口一个身影。

    似乎等得不耐烦,看过来,对上他视线后立即别开,转身进去了。

    丁宸纳闷,别人结个婚也这么难吗?

    男情敌,女情敌,难搞的大舅子。

    他立即想到严加,始于一见钟情,顺风顺水修成正果。还没正式办婚礼呢,已经忙着搞胎教了。

    许进宝按捺不住,毛茸茸的大脑袋从后座探过来,伸着舌头,嚯嚯地催促。

    丁宸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下表情,然后推开车门。

    进了场馆,没等打招呼,篮球迎面飞来。

    丁宸单手接住,看对方表情,是在测试他。

    切,小瞧他?

    他拍几下,来一记远投,然而球不给面子,砸在篮板上,“嘭”地一声。

    许修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对一,斗牛,也叫单挑。

    几个回合下来,许修君表情从不屑到得意,到狐疑,他硬邦邦地问:“你没故意让着吧?”

    丁宸一脸平静地问:“如果是,管用吗?”

    “当然没用。”

    “那就是没让。”

    “……”

    丁宸解释:“我平时很少打篮球。”

    “为什么?”

    丁宸被问住了。

    只要是直男就得打篮球、世界杯熬夜看足球么?

    他是那种会去现场看温网的安静的男子啊。

    许修君没想那么多,嫌弃道:“都去花天酒地了么。”

    丁宸心平气和道:“你应该相信你妹妹的眼光。”

    “……她眼光可不怎么样。”

    许修君愤愤:“明明有更适合的人。”

    丁宸笑一笑,“那是看起来适合,我们追求的是内心的契合。”

    话音刚落,篮球出手,投中。

    丁宸不由一怔。

    许修君则是若有所思,因为刚才这句话。

    丁宸说:“我平时什么都会玩一点,台球,网球,羽毛球。改天可以打羽毛球,或者再加两个人打混双。”

    像和严加伉俪那次,人多气氛好,打完球再去吃个饭,关系突飞猛进。

    许修君却说:“今天差不多了。”

    他捡起球,就走了。

    许进宝跟了出去,隔一会儿又颠颠儿跑回来。

    丁宸坐在地上,喝着水。

    进宝凑过去,乖巧地趴在一边。

    他拍拍它的后背,从口袋摸出一块饼干给它。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是回到了少年时。

    那时陪伴他的是大壮,现在是进宝。

    原来有些东西可以失而复得,还有一些,从未失去。

    ***

    许绿筱的闺蜜团比较混搭,今天除了佳妮和cici,还有跟这种环境有点格格不入的文琦。

    文琦现在被四位老人重点呵护,这不许那不许,激起了叛逆心理,再加上激素影响,很想出来躁一躁,也幸好是跟许绿筱一起,严老板才能放心。

    说来今天也有意思了。

    两位“夜店动物”都不在状态,佳妮是一直安静地喝酒,cici是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若有所思。反倒是准妈妈文琦,捧着杯果汁,兴奋得有说有笑。

    不知道还以为她喝的是假饮料呢。

    cici忽然问佳妮:“你那位牛皮糖王氏呢?分了?”

    佳妮喝了口酒:“从没开始过,怎么算分呢。”

    cici直接道:“那是炮友散伙了?”

    “……”

    文琦几杯果汁下肚,终于不行了,要去洗手间。

    许绿筱正要陪她,佳妮起身:“我来吧,我也去。”

    两个都没少喝。

    只剩下两人,许绿筱敏感觉得,今天cici有点奇怪。

    她正想问问,冷不防撞上cici的视线。

    那眼神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欲说还休,还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脱口问:“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cici收回视线,“你是在关心我吗?”

    “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

    cici笑了下,说了句:“如果我喜欢女生呢?”

    这里并不安静,她声音也很低,但许绿筱还是瞬间听清了。立即想到丁宸的“提醒”,以及她此前对自己的帮助,再加上那个眼神,一切都说得通了。

    cici直视她:“还是朋友吗?”

    许绿筱果断道:“当然。”

    “不会觉得不舒服?”

    许绿筱想一下,她此前并没有不适感,也就是说,cici对她并没那种丁宸担心的企图。

    她说:“这和出身一样,都是先天决定的,又不是我们自己的错。”

    cici叹息一声,说:“我是这几年才觉醒,开始也难以接受,后来想,有得有失,失去了一些正常人的体验,换来一点点才华,所以决心好好做一番事业。”

    许绿筱举起杯:“加油,大设计师。”

    cici问:“你还会继续当我的缪斯吧。”

    “当然。”

    ***

    许绿筱回去时,厨房油烟机开着,玻璃门关得严实。

    她还以为少爷进步飞快,要洗手作羹汤了。

    结果想多了,丁宸正坐在灶台边吃夜宵。

    一碗螺蛳粉。她柜子里的存货。

    怪不得向来嘴馋的许进宝躲得远远的。

    她凑过去,夸张地吸了口气:“好香啊。”

    丁宸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红,“明天带你去挂个耳鼻喉科。”

    许绿筱看他这副模样,可爱得紧,伸手去捏他脸颊。

    胶原蛋白满满,手感一级棒。

    忍不住又要捏另一边,丁宸瞪眼:“我翻脸了啊?”

    “……”豌豆翻脸什么样?还挺想看的。

    结果他说:“亲你。”

    丁宸吃完,赶紧把垃圾收好,抱怨一句:“出去花天酒地,也不说给我带点吃的回来。”

    “……忘了,光想着怎么把孕妇平安送回家。”

    丁宸哼一声。

    在先刷牙还是先扔垃圾之间犹豫半秒钟,果断拎着垃圾下楼。

    这一瞬间,许绿筱仿佛看到了婚后生活。

    其实比起责任重大、任务众多的婚姻生活,她更享受现在的恋爱阶段,轻松而肆意。

    但如果是和这么个有趣的人在一起,哪一种生活都会很有意思吧。

    ***

    一回生,二回熟。

    虽然这天下班后,再次来到篮球场,许修君的脸色也没好一点。但丁宸已经摸透了他的性格,不跟他计较这些。

    没打上一会儿,丁宸电话响了。

    是母亲。

    陈敏声音有点哑:“宸宸,你爸可能出事了。”

    丁宸头皮一紧。

    “昨天一晚上没回来,电话关机……”

    丁宸第一念头是被绑架。

    却听母亲道:“应该是被请去谈话了。”

    “我从昨晚到今天打了几十个电话,大致能确定,是保险公司出了事。”

    丁宸倒是心头一松。

    他纳闷道:“那不应该先找薛叔叔?”

    他猛然顿住。

    薛叔叔辞职,都以为是受薛子慧连累,现在看,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上面开始调查,就算暗中进行,薛叔叔作为直线领导,肯定也会更早得到风声。

    也许这一切,本就跟他脱不了关系。所以才套现走人。

    现在人已经在英国了。

    即便是已经卸任,他的责任也不能推到父亲头上,除非是……

    陈敏平静地指出:“你爸太信任薛刚了。”

    听这意思,母亲也怀疑了,或者已经有了依据。

    丁宸心里难受:“您怎么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