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隐不答,也不理他。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原来是华隐不知什么时候按下了求助铃。

    文绪这个假医生被推到了门外,又被小何直接赶出了医院。

    回到家中,文绪想了几日,还是觉得该说清楚。他现在很明白了,华隐只是对他有很强烈的内疚之心而已。

    既然如此,他没必要用现在的身份去告诉华隐自己没死,只需用邮件或者电话联系,证明自己还活着便好。

    这即解决了华隐的问题,也避免了自己的麻烦。

    这件事他交给了一些专业人员,避免了邮件发出后的被追踪问题。

    他将信用电子档交给了那些人,心里并没有多少解决问题后的轻快,反而沉甸甸的,就像沉入了海里,就像彻底剪断了自己的过去。

    而其中一段,是他最舍不得,剪得最痛,淌了不少血的牵绊。

    他走进陈安的房间,抱住小孩奶香的身子,他相信他是被治愈了,以alha的身体生下孩子,这改变了他,叫他不再偏执和疯狂。

    这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可世上神奇的事情多了去了,又何止这一两件。

    而对华隐的爱,并没有因为偏执的散去而消散。

    他是真的爱他,哪怕到现在,都没有停下。

    只不过他身边有了很多需要珍惜呵护的事物,他不能再任性。

    陈安被他亲醒了,睁开了眼睛,他小声地叫着爸爸。

    文绪轻轻地应着,那邮件发出后的疼痛,仿佛都被孩子的声音治愈了不少。

    而在第二日,文绪就接到了托儿所的电话。

    那边说陈安被人接走了,新来的老师哭着跟文绪说对不起。

    她说,来接陈安的那个人跟他很像,她以为那就是陈安的亲生父亲。

    第45章

    文绪当时腿都软了,站也站不稳,只能扶着一旁的柜子,缓过那阵心悸。他想勃然大怒,想指责托儿所的失职,可他没有气力去质问,去愤怒,只能颤抖着声音问,是谁带走了,有没监控,报警了吗 ?

    新老师正哭着,忽然又听见旁边有人说话,紧接着电话便被另外一个老师接了过去,对他说:“陈先生,不好意思,是一场误会。那位先生没有把陈安带走,他们又回来了?”

    大起大落,不过如此。文绪勉强找回了点力气,震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还没说话,电话又换了个人。

    那人在电话里说:“是我。”

    哪怕这个人没有说名字,只是靠一把声音,文绪都听出到底是谁了。

    如果说刚才是惊恐,现在就是震惊了,惊得背脊发痒,脑子昏沉。

    他很快便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隐沉默地在电话里吐息着,问他:“我应该称呼你陈先生,还是文绪?”

    文绪抿唇:“我现在过去。”

    华隐说好。

    文绪挂了电话,匆匆往外走,他身体还是软的,根本开不了车,便叫上陈嘉。

    陈嘉考过驾照,开车技术不错。

    陈嘉专心做起一件事来,总是能做得很好。

    文绪在车上想了很多,思考华隐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显然,华隐是认出他来了,至于为什么去找陈安,大概也猜测出孩子的身世。

    华隐是怎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文绪已经不想去思考。

    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根本定不下来。

    到了托儿所,文绪几乎是跑进去了。陈安坐在小椅子上,拿着小饼干吃,一双蓝眼睛错也不错地看着旁边。

    而陈安旁边的人,则是华隐。

    华隐穿着一身黑,显得那银发越发耀眼,手上石膏已经拆了,如今正拿着一颗被吃过的棒棒糖和口水巾。

    华隐也在看陈安,专注沉静,一大一小,极相似的脸,不怪新来的老师会错认。

    陈安看着华隐半天,又笑了,小胖手捏着那块咬过的奶油饼干递到了华隐嘴边。

    华隐摇了摇头,陈安固执地给他。

    奶油饼干是陈安的最爱,他很少会分别别人。

    也许因为这不是别人,真正的父子天性,血缘羁绊。

    文绪走了过去,将陈安的手抓了下来,他蹲在陈安面前,语气严肃:“谁叫你到处乱跑的?”

    文绪:“还有,爸爸教过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