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是司徒偃明这辈子最可笑的誓言,他天真地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结果,报应不爽。

    他先失去了和姜画的“孩子”,紧接着,姜画又追随“孩子”而去。

    徒留下因为施展了三次禁忌回溯之术的他,人不人,鬼不鬼地被丢弃在人间的炼狱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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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黄泉百态一

    桥洞下看河, 别有一番景致逸趣,迎面陷入河岸边夹道的垂柳,显得枝条更为繁茂。

    晨光熹微时, 司徒偃明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他护住姜画酣睡的茶杯, 庆幸又活过有爱人陪伴的一天。

    他的心绪缠绕在茶杯内那平稳中伴着小呼的魂魄上, 他告诉自己, 就做一方守望的坚石,过满每一个不眠的黑夜,让姜画能够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地活着。

    当然,愿望本身之所以被人赋予过高的期盼, 正是因为未来的不可捉摸。

    地府府君派来寻找辅相的阴兵在夜里借道, 路过了西山,整个队伍行进了一夜, 终于在天明时分歇息,化作一串河滩上的黄纸。

    司徒偃明捏着粗剪的兵人,指节微微发白,白日里阴兵不会行动,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阴兵会找上姜画。

    “你在看什么?”姜画从他身后探出头,发现纸兵人, 神情变得莫名道:“你剪那么多纸人做什么?”

    司徒偃明摊开纸人背后的红泥印记, “是冥府的阴兵。”

    姜画第一反应是地府府君接他来了,可是在他的印象中,府君似乎并不擅长操控纸人,他犹豫了许久, 拿不定主意, 最后问司徒偃明道:“你觉得地府的冥主, 有被冒名顶替的可能吗?”

    男人被他跳脱的思绪问得发懵,“什么意思?”

    姜画沉吟片刻,“我需要做一点准备。”

    一点回地府的准备。

    他不管男人一头雾水,径直开启了一天的忙碌,先到李老头被查封的寿材铺席卷了大量生黄纸和已经成型的纸船纸马,司徒偃明的储物囊很好用,既然男人不收回,他暂时也不打算还了。

    他在五孔桥打转,男人就一直缀在他的尾巴后面。

    他写符,男人也跟着他一起写,还把写好的成品交给他检阅,满脸都是讨好。

    姜画忍无可忍道:“司徒先生,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

    司徒偃明狡黠地笑,“按照事件的难易划分,工作排在最末,毕竟我的实力允许我不工作,按照事件的重要程度,陪你最重要。”

    姜画:“……”

    为什么一个男人搜肠刮肚地想要和你聊天,可以把一句简单的话讲得那么油腻?

    “我能自己做好。”

    司徒偃明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他也是一个擅于制造麻烦的人。

    当夜,阴兵从纸人上苏醒,整个河滩冒出阴森的绿光,然而,当它们往前移动,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它们的脚全都被折了一道,头上也被碳素笔尖戳了孔。

    原来姜画在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司徒偃明也没有闲着,捡了一下午整个河滩上的纸,这些绿色的兵将全部被他用红丝线串了起来。

    等到兵人借助夜光恢复行动,它们皆成为了男人手中操控的玩具。

    司徒偃明不会让姜画的身边存在威胁,所以他捏着线,只要阴兵们有什么异常,他就一把将他们撕碎。

    “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姜画问,“是找我的吗?”他示意男人放松一些。

    排头的兵人将领这才颤巍巍地抬起一双小手,把一张裹得方块大小的字条递出。

    姜画摊开字条,只见上面写道:“经年不见,中元一叙。”盖着府君的红色泥印。

    那墨色字迹稚嫩圆润,根本不像府君的笔迹,把姜画看得迷惑,问阴兵们道:“府君还好吗?”

    兵人将领歪着头思索良久,不能回应,又重新让串成羊肉粒的小弟们递上一支毛笔,那毛笔用九幽下的狼毫制成,盈润的白玉做杆,雕龙游凤,一看就非凡品。

    司徒偃明从这只毛笔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魂力,“这是……”

    “是我的武器。”

    自从他意外在人间界现身,就再没想起自己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自然也忘了用得顺手的武器。

    姜画笑着接过冥官笔,感慨地抚摸,对兵人将领道:“辛苦你们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