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能再轮回……是因为我的关系吗?”司徒偃明低头看着自己开始颤抖的手指,这一双骨节分明的能翻云覆雨的手,却一次都救不了自己的爱人,“是我……施展了禁术的原因?”

    姜画无言以对,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怪罪司徒偃明,他也有责任,“或许不是,我现在觉得做鬼挺好,我在人间界能读书,学习异界文化,很开心,管不了生前的烦心事啦。”

    “不……”司徒偃明倒退着离开白色水花拍打栈道的口岸,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在面具下的眼眸闪过破碎的光,整个人摇摇欲坠。

    如果这个世间有个词叫报应不爽,为什么不是应验在他的身上?

    他原本庆幸姜画超度法事失败,以为是那道士学艺不精,搞了半天,他才是那个祸害,那个侩子手,那个傻子……

    傻子以为爱人恨他,故意不肯转世重生,却原来……

    姜画不是不想转世,是根本无法转世。

    司徒偃明犹如被一把刀当胸切成两半,他想起了三百年前姜画死去的那一天,他抱着他的尸身,举行了冥婚,揭开禁术的残卷,一笔一划复刻出了回溯岁月的轮盘,习禁术者不得好死,终将反噬。

    若是行满三次,大概……天地都不容他……

    身在黄泉岸,低头走马灯,河水能够映出一个魂魄的前世今生。

    姜画看到自己的魂魄与悔不当初的司徒偃明交织在一起,泛起一幅幅画卷——前世。

    “大人,我……我好像怀……怀孕了!”

    青年欢喜地叫着,披一件外袍就跑进雪地,素雅的绸缎虽然色调浅淡,却衬得他眉目如画,一双眼眸如秋泉,掩盖着不安,但更多盛放的是喜悦。

    他差点鞋都跑掉了。

    彼时,尊贵的城主大人步履匆忙,一身玄色银绣锦袍,玉带腰间一颗价值连城的海鲛珠荧光烁烁,脚下长靴将青砖踩出嘎吱的沉响。

    他身材颀长,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贵气,黑发束在银丝冠后,一半脸陷入月色的阴影中,轮廓凌厉,薄唇冷凉,令人难以捉摸神态更如随时可能肆意奔袭掠夺的凶兽。

    男人正面被青年拦住,先是脚下一顿,随后玩味启唇道:“真的?”

    青年笑得羞怯,“我请了郎中把过脉。”

    男人抬眸,伸出手指勾住青年线条优美的下颌,像是打量某件物品般赏鉴片刻,凉薄的目光从青年秀挺的鼻尖滑至他纤细的咽喉……

    青年的睫毛轻轻扇动,感觉很是羞1耻,却依然柔顺地任由男人抚摸他的唇瓣。

    “姜氏一族血脉奇绝,孩子能够继承你的三分颜色倒也不错,那个术士给的药草很好,等孩子降生,我会重重赏他。”

    他顿了顿,“阿画,辛苦你了,我知道你身为男子孕育不易,可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做这座城池的另一位主人。”

    青年脸色霎时红白变换,他手足无措地站立在原地,呐呐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任由男人轻笑着道:“你看你,我们快要有孩子了,你都还不肯唤一声夫君。”

    青年呐呐地喊了一声“夫君”,得到男人安抚般的亲吻。

    那吻飘忽如雪,转瞬化开在嘴角,带着凉意和不着痕迹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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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黄泉百态三

    或许因为体质的原因, 姜画和司徒城主同房已经两年,迟迟怀不上孩子,姜家几次派人前来问询, 带给他很大压力, 这样焦虑的情绪下, 司徒城主首先厌倦了被催生, 心想干你们这些外人屁事。

    司徒城主不喜欢孩子, 家族联姻,不得不要一个,他听到姜画怀孕,看不出高兴, 也看不出不高兴, 没什么表示地离开了府邸,三日后回来时, 还带来了新的美人。

    有几车吃食玩具是专门交代府中管家送给姜侍君的礼物,不过城主本人又接连几日宿在了新人窝里。

    姜画生了很大的气,他不懂那种酸涩的感觉,自以为有了孩子, 他在司徒城主心中的地位会有所不同,于是, 他跑去质问和阻拦司徒城主, 为什么没有专心宠爱他一人,司徒城主惊怒于他的逾越,而他也得到了毫不留情的斥责。

    姜画泣声责问,难道他们不是彼此相爱?难道夫君并非真心期盼孩子的到来?

    不然为什么要说喜欢呢?

    喜欢竟然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被斩首的乌蹄踏浪死了, 鲜红的热血撒在石阶上, 身首异处, 就在前一刻,它察觉到司徒城主身上的恐怖气息,执意跛着脚挡在姜画的前面,所以它死了。

    姜画怔怔地抱着它逐渐冰冷的躯壳,就这样在雪地坐了许久,久到管家丫鬟惊慌失措地前来寻找,才把他从雪堆里接回去。

    他就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

    某一夜,烛光烧得通红,火热的气息直至天明才从打开的窗弦散出,红帐翻动,司徒城主抱着三月胎相已经平稳的他,低声问道:“怎么最近不来花园掌灯?”

    姜画曾经每晚都会到花园的小径上等待夫君回家。

    姜画一时困倦,不经意的怨怼话语脱口而出,“你不喜欢我……”

    “怎么会?”男人笑着起身穿衣,“阿画这么乖,我怎么会不喜欢呢?你要是还生气,我再给你买一匹健康的小马可好?”

    姜画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