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栩半天没有说话。

    和李衔九把窗户纸捅破了之后,姜之栩回过头再看以前的事儿,就有了云淡风轻的感觉。

    对于舒宁,她一开始打算绝不原谅,可现在却变成了摇摆不定。

    不考虑别的,还有项杭呢,三个人玩得那么好,项杭和两边都没什么矛盾,难不成真要让项杭夹在中间伤心,要不要退一步呢?

    而既然舒宁肯道歉,姜之栩在想,要不,就算了。

    她正想开口。

    舒宁又说:“如果你觉得好不了,那我也认,但是我希望你能别告诉李衔九我对他有感觉。”

    姜之栩眼眶一热,诧异的看着舒宁。

    原来舒宁最在意的不是能不能和好如初,而是她姜之栩会不会在李衔九面前嚼舌根破坏她的形象。

    舒宁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小心翼翼说:“当然,如果你还在生气,也别憋在心里,你可以跟我说出来。”

    姜之栩看着舒宁慌张的脸,忽然感到陌生。

    缓了缓,才问:“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舒宁咬了咬唇:“今天早晨,我在走廊碰到他了,我给他打招呼,他没理,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姜之栩简直想笑,“你是想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对吧?”

    舒宁脸色很差,可是却一直盯着姜之栩,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姜之栩忍不住背过身,深呼吸了一下。

    她性子慢,不轻易付出感情,和舒宁项杭的友谊,已经是她从小到大仅有的,全部的真心。

    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作为曾经熟悉的朋友,她不想太质问,也不愿剑拨弩张,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太生气了,以致于忍不住讥讽:“我没法给你保证什么,我和他相处时间久,保不住哪天就说漏嘴了。”

    说完话,她留给舒宁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随后就转身离开。

    走出操场大门,姜之栩步子开始加快,最后忍不住急急跑起来,冰冷地凉气涌进鼻腔,她哭不出来,却喘不清气。

    她停下来,捂着胸口让自己冷静。

    她清楚,有些事,哭过一回,就好了。

    有些事,哭再多回,也还是好不了。

    所以她不想流泪。

    第二天下了春雪,因为天气不好,大课间没有跑操,屋里铃声响了之后,数学老师要第一排的同学把广播关掉,接着讲题。

    而这个时候,舒宁却举手说要上厕所。

    数学老师放她出去了。

    姜之栩心里隐约不自在,却也没有多想。

    讲完题之后,老师没有走,问习题的同学全都围上讲台。

    门口有人在叫:“姜之栩!”

    是项杭,大口喘着气:“跟我去小花园。”

    姜之栩并不知道有什么事发生,只是见项杭神色慌张,顾不得多想,就跟她去了。

    项杭拉着姜之栩急急的跑,出了教学楼,才发现地上竟有薄薄一层积雪,姜之栩顾不得地滑,硬着头皮跑到小花园,刚到路灯那,正要拐进鹅卵石小路的时候,舒宁忽然哭着从花园里跑了出来。

    她们一打照面,大家都是一惊,都愣了。

    舒宁反应最快,只顿了一秒,就跑走了。

    而紧接着,李衔九夹着烟,从小花园里走了出来。

    姜之栩瞬间就明白或许发生了什么——舒宁给李衔九表白,被拒了。

    那一刻姜之栩陷入深深地疑惑,舒宁一直都是个和缓又理性的姑娘,怎么会这么着急过来表白。

    想到这,姜之栩一激灵。

    她这才明白过来——舒宁这么急,十有八九是因为她昨晚最后那句话。

    说到底,舒宁不信她,所以先一步豁出去。

    姜之栩眼睫被风扯了一下。

    她低下头,对项杭说:“我先回班了。”

    李衔九觉出不对劲了,没拦姜之栩,把项杭拦下了:“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她对我有意思?”

    项杭悻悻:“是我去超市的时候瞥见你俩了,才告诉栩栩的……”她停了一秒,“那个,她表白了?你拒绝了?”

    李衔九微顿,想起刚才舒宁借口高航找他,把他叫到小花园里,视死如归的对他说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那一刻李衔九还挺尴尬的,想了想才说:“我今天就当你在开玩笑。”

    舒宁没听完就哭着跑走了。

    项杭见李衔九神色认真,只好把知道的都说了一遍:“其实吧,栩和舒宁闹掰了。”

    雪通常在下完之后才最冷,这会儿风就像刀子一样刮着脸,李衔九听项杭说着话,又抽了根烟。

    项杭说的基本上是从舒宁那了解的情况,但李衔九把事情捋了一遍,大体懂了。

    抽完一根烟,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