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多多关照。祝大家诸事遂愿,所有美好如约而至。

    一条简单的微信祝福。

    林风凉心口一热,觉得也许这就是机会吧,立刻回复他

    ——星星哥新年快乐。

    季星回跟老爸坐在电视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聊天,电视连着电脑在回放他的直播,老爸边看边跟他分析运镜技巧。

    掐着零点,他群发了条敷衍的拜年信息。不是他不认真,大过年的大家都跟家人吃团圆饭呢,谁有空看你的长篇大论。他发出去的同时,手机震动个不停,都是类似的信息。甚至还有人重复发送,他暂时关了机,继续陪季正帆喝酒。

    “星星啊,”季正帆从怀里掏了个红包出来放到他面前。

    “哎谢谢爸!”季星回举杯,“祝老爸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多拿几个奖,工作室生意兴隆!”

    季正帆笑笑:“你是真不害臊。这眼瞅着新一年,要28了,还心安理得的拿红包。”

    “没结婚不是都可以拿吗,有什么好害臊的。”

    “那你倒是结啊,我话放这儿了,你结了婚我给双倍。生了孩子再翻一倍!”季正帆一喝酒就上脸,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爸,你还不知道我。”季星回怕他喝高,赶紧给他换了杯茶。

    “我说说而已。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不管男女,爸还是希望你找个人作伴,一起生活。人生这么长,难道还遇不到一个让你真正动心的人吗。”老爸摆摆手说:“不行,喝不动了。东西都放这儿吧我明天收,你也收拾收拾睡吧。”

    “老爸晚安。”季星回目送老爸回房间,一个人把碗筷收拾干净。

    人生这么长,难道还遇不到一个让你真正动心的人吗。

    能啊,但是有多少人遇到了,动心了,却不能在一起呢。

    “这不叫作‘陪你’,叫做我们‘在一起”

    季星回记得自己这样说过。在他心里,那个短暂又美好的‘在一起’确实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但他清楚林风凉并不能给他。

    他们是不一样的人,林风凉是在役运动员,原本就承受着更多的注视与评论。让他也抛弃世俗的眼光,冒着遍体鳞伤的风险走上这条路,他不忍心。那个人奔的会是最好的前程,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这样寂寂无名的人受到伤害 ,他季星回不配,也承受不起。

    都收拾完已经一点多了。他忽然想起还没给妈和柔柔打电话拜年。柔柔从小就因为可以收红包而特别喜欢过春节。季星回重新开机,先找到顾柔柔发了个新年红包,开始清理拜年短信。

    最上面是曲晶的,她倒是没说新春祝福,直接切入正题:

    ——学长我下个月去樱岛!体育台直播花滑世锦赛哎!

    行吧,全世界都要去看世锦赛。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项运动有任何存在感呢?

    他没回复曲晶,接着清理下面的群发祝福。下面是金悦,再下面是柔柔,摄影大哥。。。

    再下面。。。再下面是林风凉。季星回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筛选群发名单,他也收到了他的群发短信。那个人并没有删掉自己,还回复了他,看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秒回。

    林风凉一个人在街上,小心翼翼的回复:星星哥新年快乐。

    越夜风越冷,他旁观着久久不愿归家的情侣,家人,朋友,结伴聚集在街心,公园,广场。他 没这样迫切的想联络什么人,想亲耳听听他对自己说新年快乐。不知道为什么,独自站在霓虹闪烁的高楼林立中他久违的,心中又有了暖风拂过的融冰感。他大脑发热的按下了语音通话请求。20秒后 ,无人应答自动挂断。

    可能是烟花火暴竹的声音太大,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应答。

    也许是忙着接电话。毕竟季星回朋友很多。

    林风凉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等了10分钟,又拨了一次。

    果然,依旧是无人应答。

    他漫无目的的逛着,整个身体都冻僵了。

    季星回人太好了,他想念他看他的眼神,想念他好看的笑和好听的声音,想念他喊自己的名字。他太温柔,对所有人都温柔。即使厌烦也不忍心伤害。可自己这样不正常的人,谁会想长久的交往呢?太正常了。自己居然还自欺欺人的期待什么回应。

    可为什么早已明白的事情,现在却这么在意,这么放不下呢。

    他随便走进一个街心花园,坐在喷泉池前的长椅上,喷泉口已经爬满铁锈,可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仄仄出水,时断时续。

    这喷泉好丑,他想。明明没人欣赏,这么自作多情的样子好丑。

    林风凉就这么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烟雾缭绕的上空。烟花好看,可灿烂一时,燃烧过后的废气要很久才能消散。

    手机忽然震动,他看都没看的接起来。这个点应该是萧慈。

    “乖?你是不是不在家?”萧慈问他。

    “嗯,下楼买点东西,回去准备睡了。”

    “新年快乐!”萧慈那边很吵,他跟着父母回了爷爷家。

    “嗯。”

    “怎么,心情不好?跟叔叔吵架了?”萧慈听到林风凉声音闷闷的,还带点鼻音。

    “没有,困了,有点头疼。外面空气不好。”林风凉解释。

    “那你快回吧,早点睡。我过明天下午回去,给你带礼物。”萧慈草草挂了电话,大概是忙着陪长辈们打麻将。

    刚挂了萧慈的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机械的点了绿色的接听扭才发现,这不是电话,是微信的语音通话。

    他看着稻草人的头像完全发不出声音 ,觉得刚刚做了一个小时的心理建设白费了,搭好的城墙一片一片又裂开砸在心口支离破碎,不规律的心跳带来了撕扯的感觉。他呼吸忽然急促,像被扼住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喂?林风凉?能听到吗?”季星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边的回话。只听到有点急促的喘气声,环境听起来夹杂着风声和行驶的车声。“你在外面吗?新年快乐啊!”

    “为什么不接?”林风凉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忍耐不住的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