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玛琭还是太乐观了, 没出几日,四阿哥抓住龙袍的说法就传遍了后宫,到最后更是演变成是她教四阿哥这么做的。

    说她恃宠而骄,想为四阿哥谋夺太子之位。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娘娘,再这样传下去,万一引起皇上的注意,不喜欢你和四阿哥了怎么办?”巧云是个急性子,恨不得抓住那些造谣的人狠狠揍一顿。

    这个造谣太可怕了,可怕到足以毁灭娘娘和四阿哥。

    玛琭面沉如水,颔首道:“是该处理一下了,你去寻惠嫔,请她帮忙处理,就说本宫因为这事肚子疼。”

    “是,娘娘。”巧云忍着一口恶气,去寻惠嫔了。

    惠嫔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没两日就查出了谣言的源头,居然是当日来观礼的一个答应所带的宫女传出去的。惠嫔当初就将那宫女打入了辛者库,那位答应也因此受到牵连,被罚禁足三个月。

    可玛琭却觉得,仅仅是一个答应的宫女不可能将事情传到这个地步,背后应该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她不知道是惠嫔真的没查出来,还是故意帮忙遮掩。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热度算是被压下去了。可这也给玛琭提了个醒,一些人伤害不了她,就转移目标伤害起她的儿子了。

    等再过几年,阿哥越来越多,这种情况一定会更加明显。

    临近春节,后宫忽然传出个消息,一位姓戴佳氏的答应怀孕了。这位戴佳氏是与宜嫔姐妹同年入宫的,因为姿色一般,所以久久没有受宠,直到最近才传来动静。

    这位的运气很不错,被召幸了几次就有孕了,若是顺利生产,将来晋升为常在或者贵人应该没问题。

    玛琭与惠嫔商议之后,派人送去了一些安胎与养身的东西。虽说不太可能有人故意针对一个不起眼的答应,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二人还是让同宫的僖嫔照顾着点。

    戴佳氏被诊出怀孕不久,新年就来了。

    这已经是玛琭入宫的第六个年头,从一六七五年到一六八零年,似乎也就是一转眼的工夫。

    今年康熙依然举办了家宴,只不过许多人都没能出席。

    贵妃、钮妃与安嫔是因为被禁足,玛琭是因为快要生产,不好随意走动,宜嫔则在坐月子。

    去了的也就惠嫔、荣嫔、端嫔、僖嫔、博尔济吉特氏以及几个贵人,好歹也算凑齐了八个。

    这顿家宴吃的有些冷清,康熙的兴致也不高,不过半个多时辰就结束了。

    看着时间还早,康熙吩咐道:“去永和宫看看吧。”

    “嗻。”梁九功赶紧招呼宫女太监,给皇上披上一件披风,又提了宫灯才出门。

    康熙到达时,玛琭已经用完膳,正在给胤禛讲故事。康熙没让人通报,就站在雪地里静静听着,忍不住扬起唇角。

    “有一天,乌龟与兔子比赛跑步,兔子很灵活,一步就能跑出去好远,乌龟却只能慢悠悠爬着。兔子跑了一会儿,已经将乌龟远远甩在身后,就觉得这比赛太轻松了。就算睡一觉再跑,乌龟也比不过它,正好旁边有棵树,它就靠着大树呼呼大睡起来……”

    胤禛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看一眼绘本,那上面就画着龟兔赛跑的情形。

    “……等兔子醒来,跑到终点,却发现乌龟早就到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只有踏踏实实做事,才能取得成功。所以我们的胤禛啊,千万不能学那只骄傲自满的兔子,知道吗?”

    “知道了,额娘。”胤禛似懂非懂的点着小脑袋,白白嫩嫩的小手忽然指着那只兔子,疑惑地问:“额娘,龟龟为什么要跟兔兔跑?它跑的那么慢。”

    玛琭一头黑线,她特么怎么知道乌龟为什么要跟兔子赛跑,这纯属找虐啊。

    “额娘,兔兔不睡觉,就赢了。”胤禛又提出看法,虽然碍于表达能力还不强,但玛琭也勉强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兔子不睡觉,那就赢定了,乌龟那样慢悠悠晃着,一辈子都赢不了。

    玛琭笑着说:“额娘的胤禛真聪明,兔子如果不那么骄傲,就赢定了。至于乌龟为什么要跟兔子赛跑,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呵……”康熙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抬脚走进了房间。

    “皇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玛琭吃了一惊,看皇上一身雪,怕是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吧。“巧云,快给皇上熬一碗姜汤。”

    “汗阿玛。”胤禛扑进康熙怀里,高兴的唤了一声。

    康熙接住胤禛,笑道:“来了有一会儿了,听见你给胤禛讲故事,就没舍得打扰。你讲的故事听起来浅显,仔细想着倒是挺有深意,都是哪里听来的?”

    “臣妾自己编的。”玛琭毫不心虚的说。“皇上今日举办家宴,这么早就结束了?”

    “天气冷,朕便让大家早些回去了。你今晚吃的什么?”康熙在一旁坐下,将胤禛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这样一看,父子俩长的还挺像。

    “就御膳房送来的那些。”玛琭笑着,没料到年三十皇上会到这里来。

    许是因为今年参加家宴的高位份嫔妃少了,皇上不太满意,所以才草草结束了吧。

    一年之内就有三个高位份的嫔妃被禁足,搁谁也高兴不起来。

    玛琭自然不会提这一茬,陪着康熙说说笑笑,永和宫的气氛越发温馨。

    坐了快半个时辰,康熙才离开,还让她明日一早注意着收礼物。玛琭莞尔,皇上倒是懂得浪漫了。

    离开永和宫,康熙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沿着承乾宫方向去了。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宫门口驻足了片刻,留下一声轻叹。

    穿过坤宁宫,他进了翊坤宫,去看望还在坐月子的宜嫔。修养了一个月,宜嫔的身子好了一些,但面色依旧苍白,平日里就躺在床上,很少下来走动。

    康熙安慰了一阵子,宜嫔几次提到胤祺,康熙允诺她可以时常去慈宁宫探望。

    出了翊坤宫,他见天色不早,便没有再去别处了。谁知走到永寿宫外,忽然听见宫墙里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歌声。

    那歌声哀婉凄凉,如怨如诉,听得他生出几分怜惜。

    “是何人在唱歌?”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梁九功说道:“奴才这就让人去打听。”

    很快,就回来禀报:“回皇上,是钮妃娘娘在唱歌,钮妃娘娘的情况似乎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