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头发都弄乱了,我给你理一下。”四阿哥走到他身后,将鞭子捋了出来,小手又轻轻抚平六阿哥的头发。

    他又一一给五阿哥与七阿哥戴上,最后才戴自己的。

    “现在我们都香香的了。”六阿哥捧着香囊用力嗅着,嗅完还陶醉的吁出一口气。

    大家也学着他的模样去嗅,活像一群抽大烟的老烟枪。

    唯有四阿哥比较沉稳,将香囊放入了衣服里面。

    玛琭几个看见他们的表现,都笑得合不拢嘴,每日上午的授课,俨然成了她们一天的开心来源。

    “贵妃娘娘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了?沉香说送就送,她之前分明很看不上授课来着。”惠妃面露狐疑,若说贵妃为了讨好她们,打死她都不会相信,那位的高傲已经深入人心。

    “许是想让五阿哥把沉香带回去,让太皇太后知晓?”宜妃盯着自己的儿子,随口猜测着。

    “也有这个可能。”玛琭颔首赞同,兴许等五阿哥回去后,贵妃就会上门献沉香尽孝道了。

    授课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四阿哥与六阿哥则跑向玛琭,炫耀起新得到的香囊。

    “额娘,儿子把这个送给你吧,听说对身体好。”四阿哥十分有孝心,取下香囊塞到了玛琭手里。

    六阿哥看了看玛琭,又看了看自己的香囊,一咬牙也给取了下来。

    “额娘,儿子的也给你。”

    玛琭莞尔,心底淌过一股暖流:“额娘还能跟你们争?既然是八阿哥送给你们哥俩的,你们就自己戴着玩吧。”

    她打量着两个香囊,做工还算精巧,不过与沉香的价值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嗅着一缕缕沉香的气息,她脑子越发清醒,这东西确实很不错,只是,香气有些不纯粹。

    “六弟自己留着玩就行了,儿子已经是大人了。额娘,你就收下吧。”四阿哥一副懂事的语气,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证明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

    “别说你四岁,就算四十岁,也是额娘的儿子。”玛琭笑着摸了摸四阿哥的脑袋,两个小家伙这么懂事,让她十分欣慰。

    “可是……”

    “好了,额娘知道你们的心意了,你们心疼额娘,额娘也心疼你们啊。”玛琭说着,将香囊又戴在二人的脖子上。

    她躬下身子,距离香囊越近,嗅到的气息也就越浓郁。

    就在这时,她微微皱起眉头,很确定不是错觉,这沉香的气息真的不纯粹。难道是假冒伪劣产品?又或者,香囊里加了别的香料?

    不是她疑心病太重,实在是因为经历太多,不得不防。更何况,她现在正有孕在身,必须小心谨慎,而东西出自贵妃之手。

    “额娘,你怎么了?”四阿哥观察入微,第一时间就发现玛琭的不对劲。

    “额娘没事,你这香囊再让额娘看看,额娘一会儿就还给你。”她老脸一红,刚才才说不要香囊的,这会儿又要了,胤禛肯定以为她口是心非呢。

    “都说送给额娘了,额娘你就慢慢看吧,不用还给儿子。”四阿哥却半点没有犹豫,又取下香囊塞到玛琭手里,玛琭更加尴尬了。

    随着两个小家伙跑远,玛琭才让人取来剪刀,将香囊剪开了。

    让她意外的是,里面确实只有一块块细小的沉香,并没有别的香料。

    她捻起沉香仔细嗅着,忽然一惊,她知道那股不纯粹的香气是什么了。

    麝香!

    这沉香八成在浓郁的麝香水里浸泡过,而且浸泡的时间不短,以至于麝香的气息与沉香混合在了一起。沉香毕竟占主导,便极大限度压制了麝香的香气,让人分辨不出来。

    若非她曾经在慈宁宫当差那么久,熟悉沉香的气息,只怕也要被蒙骗过去。

    玛琭登时就窜起一股怒意,好个丧心病狂的贵妃,竟然利用几个不知事的小阿哥来害她!

    她若是一直不知情,到时候流产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只觉得手脚冰寒,她弄这个婴幼儿授课,竟然会被贵妃所利用。更可怕的是,几个小阿哥都成了贵妃的棋子。

    幼子何其无辜?

    不,此事不仅仅想害她了,连带着僖嫔、戴佳氏、甚至卫贵人、宜妃等密切接触者都会遭殃。

    长期接触麝香,很可能导致不孕不育的!

    她用了整整一刻钟才冷静下来,贵妃这次真的触及底线了。

    往常她们再如何交锋,都不会拿孩子下手!

    “娘娘,你怎么了?这沉香有问题不成?”苑荷好歹跟在她身边几年,见她这副神情,也猜到了一些东西。

    “是有问题。”玛琭思忖半晌,终于想出一个主意。

    她将香囊递给苑荷,叮嘱道:“仔细缝上,不要让别人看出来,然后给四阿哥。”

    “啊?”苑荷没转过弯,既然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给四阿哥?但她向来听话,因此赶紧答道:“是,奴婢这就亲手缝制。”

    玛琭点了点头,叫上竹韵与采薇,出门往慈宁宫而去。

    太皇太后正听着宫女们禀报今日的课程,见玛琭来了,故意板起脸:“你身子重,怎么又跑这里来了?我这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你有孕在身,还让你操持哀家的生辰。”

    “皇祖母不高兴见到孙媳吗?真让人伤心。”玛琭抹着眼泪,一脸的委屈巴巴。

    “行了,你还跟哀家装,坐吧。”太皇太后忍俊不禁,看着玛琭微微隆起的腹部,笑着说:“这一胎怕是个公主。”

    “皇祖母怎么知道?”玛琭都惊呆了,她按照时间推测,这一胎八成是公主,太皇太后又是如何知晓的?

    “哀家慧眼如炬。”太皇太后笑了起来,玛琭听着她自吹自擂,也忍不住笑起来。“说吧,你今日来这里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