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惠妃带来的小太监都一拥而上,将四个宫女紧紧抓住,拖着就往外走。

    “德妃娘娘饶命啊,惠妃娘娘饶命啊,钮嫔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做的,求娘娘饶命啊……”

    四个宫女惊恐的尖叫着,却还是被拖了出去。

    直到听不见声音了,玛琭才看向剩下的八个人。

    “你们的嫌疑虽然不大,但不代表没有嫌疑,此事若是不查清楚,本宫会将你们全部送去辛者库。所以,你们若是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尽快说出来,到时候还能立功。”

    八个人却是低垂着脑袋,一个个面露忧色,似乎真的半点不知情。

    玛琭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就很僵硬了,有点查不下去了啊。

    她倒是听说过钮嫔苛责下人,若传言属实,那每一个宫女太监都有可能是凶手。闹到这一步,钮嫔也是自作自受。

    让玛琭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事情就有了进展,一个叫紫嫣的宫女在慎行司咬舌自尽了。

    她是第二天早上才听说这事的,这个宫女在前一天受了刑,当天晚上就畏罪自尽了,临死前还用血在墙上写了几个字招认罪行。慎行司的人发现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紫嫣自己招认,又畏罪自尽,于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其余三个宫女被放了回来,每一个都挨了板子,估计得养好些天才能恢复。问她们有关紫嫣的事情,一个个都说不知道,因为当时是分开审问和关禁闭的。

    事情到这里就算了结了,原本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可玛琭总觉得其中透着不对劲。如果紫嫣没有畏罪自尽,那她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是钮嫔宫中的下人背叛了。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幕后还有黑手,是有人买通紫烟做了这件事,事后又逼迫紫嫣自尽。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在后宫一定是手眼通天之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玛琭左思右想,这日,还是依从心意去了延禧宫。

    惠妃正吃着冰棒,是她手底下的宫女做出来的,里面还加了牛奶,味道很不错。

    看见玛琭到来,立刻笑着招呼道:“德妃妹妹可来巧了,今日算你有口福。”

    说着,取了一支冰棒递给玛琭。

    进入七月,天气炎热的不行,玛琭偶尔也会给胤禛胤祚做冰棒吃,静福还太小,每次只给吃一两口。

    “姐姐的好意我收到了,只是这冰棒却不敢吃,否则肚子里这个又要闹腾。”玛琭歉意的笑着,她怀孕已有四五个月,不敢吃这种太凉的东西。

    “你看我,怎么忘了这回事?”惠妃懊恼地说着,又疑惑地问道:“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快过来坐。”

    “今日过来,是有些话想跟姐姐说。”玛琭在她旁边坐下,特意看了看旁边的宫女,惠妃意识到了什么,便让宫女们都退下。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惠妃神色郑重,好奇德妃究竟要说什么,居然弄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玛琭盯了她一会儿,盯的惠妃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开口说道:“姐姐,那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惠妃心头一跳,含含糊糊问道:“什么事是我做的,我怎么听不懂?”

    玛琭无奈,只好开门见山的说:“那我就直说了,钮嫔那件事是姐姐做的吧?姐姐收买了紫嫣,让她调换了钮嫔的药,导致钮嫔差点小产。事后又逼迫紫嫣招认,并且畏罪自尽……”

    “德妃妹妹,我拿你当姐妹,你竟然这样怀疑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惠妃不客气地打断玛琭的话,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真相罢了。紫嫣一个小小的宫女从哪里弄来药性相反的药,还不被别人发现?她背后必然有一个来头很大的人指使。”

    “那为什么就是我?宫中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多了。”惠妃不服气的反驳。

    “因为姐姐自己暴露了。在事情完全没有查出来之前,姐姐就笃定是补品出了问题,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玛琭凝视着惠妃的双眼,神色带着几分惋惜,猜出是惠妃时,她很难以置信。

    她与惠妃相交多年,在她的印象里,惠妃虽然严肃稳重,但心肠并不坏,几乎没有主动害人。她们两个一起打理后宫,每次都配合的很好,打从心底里,她就把惠妃当做自己的长姐一样尊重。

    所以她想不明白,惠妃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就凭这个,你就说是我做的?德妃,你未免也太武断了。”惠妃连称呼都变了,可见对玛琭有多么生气?

    玛琭苦笑一声,继续说:“当然不只是这个,还有那日在永寿宫时,姐姐的情绪变化……姐姐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

    惠妃脸色变幻不定,她自己确实没有发现,她一直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然而她这番反应,更加暴露出她就是凶手的事实。

    惠妃很快也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些颓然。

    “我终究还是上了你的当啊。”如果说德妃之前都只是在诈唬,那她刚才这番反应,就是变相承认了。

    “我只是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铤而走险的做这件事。”玛琭心情很复杂,惠妃这是承认了啊。

    “你不明白?是啊,你又没有摔断腿,怎么会明白?”惠妃冷笑一声,愤怒的说道:“钮嫔害我摔断腿,还一直找不到证据,居然就这样让她蒙混过关,你让我如何甘心?”

    “我早就盯着她了,只可惜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一次总算让我找到了,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只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没能弄掉她的孩子,但想必她也吓得不轻。”

    她眼神透着疯狂,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好一阵子,玛琭这才弄明白其中缘由。

    是她忘了,两人之间还有这段恩怨呢。当时她和惠妃都怀疑是钮嫔做的,连皇上也如此怀疑,只可惜就是找不到证据。

    钮嫔虽然被禁足了一阵子,但事后也没有更严厉的惩罚。而惠妃整个狩猎都错过了不说,腿还养了好几个月才康复,其中的痛苦旁人自然难以想象。

    “好了,现在你都知道了,要去皇上面前揭发我吗?”惠妃面带嘲讽地看着玛琭。

    “在姐姐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若是要去告发姐姐,今日就不会来这里。我只是替姐姐感到不值,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怕这事儿再被别人知道。”

    不管是亲疏远近,还是心里的那点情谊,她都不可能去告发惠妃。

    听她这么说,惠妃的气才消了些。

    结果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映入二人眼帘,两人都吃了一惊。

    “皇上?”玛琭微微睁大眼睛,心理暗道不妙,皇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