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沚顿了下,轻轻开口,“为什么。”

    时涧深吸了两口气,忍不住掉了眼泪。他将脑袋埋在温沚的后背,吸了吸鼻涕。

    “因为……没能早点遇到你,好可惜哦……”

    “我还没有看过十几岁的你,没有看过你的二十岁,好可惜哦。”

    “如果……如果早点见到你就好了……”

    这一刻的温沚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他觉得胸腔里那颗心酥酥麻麻得疼。那种疼从心脏蔓延到发丝和脚底,是他无法忽略的存在。

    温沚缓缓闭上眼,重新迈出脚。

    黑夜中没人看到他轻轻笑了。

    “我的小狐狸,我比你还要遗憾。”

    “如果可以,真想早点找到你。”

    温沚说了什么,时涧没有听到,他已经在温沚的脊背上沉沉睡去。

    只是睡着之前,他好像听到了那人的叹息,又好像听到了那人的耳语。

    像春风一样和煦,像秋雨一样温柔。

    时涧的酒量不行,喝了酒以后总是后劲大,这场醉酒让他睡了整整一天。

    时涧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没看到身边有人,心里有点儿不高兴,嘟囔着嘴从床上爬了下来,鞋都没穿就往外走。

    一走出房间,时涧便听到了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底下指挥工作的钱伯,还有忙忙碌碌的其他人,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些大红灯笼和对联,这才想起来,好像快要过年了。

    时涧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点儿恍惚。

    这日子什么时候过得这样快,快得他竟觉得上次在福利院过的除夕也不过就是昨天的事情而已。

    时涧正恍惚时,楼下的温沚从外头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光着脚的他。

    温沚眉头一皱,快步走上楼。

    “又不穿鞋。”

    温沚说着,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将他放在床上,蹲替他穿鞋。

    时涧看着温沚的脑袋,原本还不高兴的脸这会儿又高兴起来。

    “外面在做什么?”

    “在布置。下周过年了。”

    时涧“哦”了一声,有点儿尴尬。

    温沚替他穿好了鞋,这才单膝跪地,仰头看他,神色温柔。

    “一起过年吧。”

    时涧紧紧盯着温沚的双眼,从那双好看的眼中,他只能看到期待和爱意,看不出任何欺骗与虚伪。

    时涧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他轻轻点头,伸手抱住温沚的脖颈。

    年关将近,老宅里也忙碌了起来,钱伯带着人把老宅从上到下给布置了一遍,入眼的红总是让时涧觉得这有点儿不像过年,倒像结婚了。

    每次想到这,时涧就忍不住脸红。这会儿看着客厅里张贴的“福”字,他竟觉得有点儿像“喜”字了。

    这么一想,时涧羞得浑身发烫,忙甩了甩头,转过身去又刚好撞进温沚怀里。

    温沚抱住怀里的人,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了头。

    “脸这么红,不舒服?”

    时涧连连摇头,岔开了话题。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温沚就着这样的姿势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才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沙发走,“杜禾跟我说,你接了个采访。是下午吗。”

    时涧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会同意,所以没告诉你。”

    温沚看着坐在身边的人,轻轻颔首,“我尊重你的选择。”

    “只是,你知道采访内容吗。”

    时涧“嗯”了一声,“我看了提纲,不少都是问的我和你之间的事,你要是觉得不能说,那我就不去了。”

    难得见他这样乖巧,温沚没忍住将他揽进怀里深嗅着他发丝的香味。

    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洗发水,他身上却总有不一样的味道。

    “我很高兴。”

    时涧愣了下,“怎么?”

    温沚轻笑出声,紧紧抱住他,“很高兴你愿意对别人说起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