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说话,贵妃有些疑惑,顺着顾涟的目光看去,与皇后带笑的目光对上,登时就明白这两个孩子到底在担忧什么。

    心中对她们来这一趟的目的大致有了猜测。

    贵妃开口安抚她们,“怕皇后娘娘?无事,不用怕。娘娘也是喜爱你们的。”

    这话一语双关,顾琼枝与顾涟略略松了口气。

    顾涟这才从自己宫女的手中拿出了小箱子,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几封信和衣裳给两位娘娘瞧。

    顾琼枝这时候也出声,“这是我年后从江南那处回来,大伯父给我的。这里头都是给您与涟儿的东西。衣裳是涟儿的,这里的信都是给您的。”

    顾琼枝说着,将其中给贵妃的信取了出来,交给了贵妃身边的宫女。

    贵妃接过信,视线浏览了一通,目光顿时就凝住了。她将信一收,“还有其他的信封吗?”

    顾琼枝摇摇头,“没有了全都在这儿了。”

    贵妃点头,将手中的信当着两人的面交给了皇后。皇后看完脸上的神情不露分毫。

    她将手里的信纸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边塞的军队近些日子就要回京?”

    “是的娘娘。”回话的是皇后的管事姑姑。

    皇后若有所思,“琼枝,你且帮我做件事。”

    “你还记得太后身边的那位晴姑娘吗?”

    顾琼枝点头,她与那宫女在两年前那一次入宫过夜时纠缠了许久,令她印象深刻:“记得的。”

    皇后“嗯”了声,“你大伯父他们来的书信上说那晴姑娘就是太后的女儿。”

    此话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顾琼枝同顾涟全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宫女竟然会是堂堂大齐太后的女儿,若是太后的女儿,那这请姑娘她的身份就是个公主吗?

    为何太后要掩藏她的身份?

    这无人知晓,整个宫殿鸦雀无声。

    顿了好一会儿,顾琼枝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竟然是这样,我说怪不得那小宫女当日那般嚣张,原来是有太后在给她撑腰啊。”

    “是啊。”皇后道,“来人,笔墨伺候。”

    身边伺候的心腹宫人立刻给皇后备好了笔墨纸砚,她提笔就在纸上开始写。写完后将信之吹干,装进了信封中,递给了顾琼枝。

    “这封信你带回去交给裴将军。”皇后十分郑重。

    顾琼枝接过了这封信犹如山之重,她也不禁整肃了脸色,“会的。”

    -

    那封信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除了皇后贵妃和裴将军夫妇外,没有其他的人知晓,就连顾涟也都被蒙在鼓里。

    只知道晴姑娘的身份外,其余一概不知。

    大军得胜归来,圣上龙颜大悦,朝廷平静安详了几日,暗潮又在悄然流动。

    圣上下了朝,留下了几位将军在御书房见面,同他们分析这次行军的条理。等几位将军出来后,都过了晌午。

    外头的天气好,日头当空。圣上哈哈笑了,对着自己的一干众臣道:“都快过了午膳的时候了,不如就在宫中解决了吧。前些日子各个州府上贡,御膳房也多了许多的美味。今日大家欢聚一堂,都有口福了。”

    圣上主动请客,这可是幸事。

    没人会主动去拒绝。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圣上的身后慢慢悠悠地晃荡了过去。

    御膳房离御书房有些距离,途中会经过宗人府。

    裴辞走在圣上的身侧,略微一瞥眼,与身后的江祁安对上了视线。裴将军冷淡着脸,顺其自然地收回了视线。

    江祁安放在自己身侧的双手顿时握紧,手背上都崩出了青筋。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宗人府的管事一听圣上路过宗人府,忙不迭地将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招呼了起来,组织了好一会儿才守着大门,随时等着面见圣上。

    这实在是圣上的颜面难以见到,管事入宫四五年,平日里见得多的也都是各宫娘娘们的管事姑姑,哪里能见到圣上。

    这不,如今有了能面圣的机会,都眼巴巴地瞅着呢。

    晴姑娘也在面圣的队伍之中,她来了宗人府有两年多了,因为嘴甜、还能吃苦,得了管事的姑姑的好眼色,成了管事手下用得最趁手的一人。

    管事也想提拔自己的人,特别安排晴姑娘在她的身侧。

    “奴婢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诸位大臣请安。”

    晴姑娘随着人声动着嘴巴,她跪着往下俯身磕头,江祁安那布上了青筋的手背顿时闯入了她的视线。

    她心中一跳,悄悄抬起眼来。

    她看见江祁安握紧的拳头,还有紧盯着裴辞的仇视的目光。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突出,被敏锐的江祁安下一瞬就给发现了。

    晴姑娘心惊肉跳了一下,抿着嘴,压着扑通扑通因为紧张和畏惧而跳快的心脏,面上毫不害怕地挺直了腰背,直勾勾地与落在最后面的江祁安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