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旭清了清嗓子,"沈先生的资料还是未婚状态,我不能冒这个风险。还是等病人苏醒过来之后再详细谈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只留下卓谕和周舟两人还伫立在房间里。

    暖黄色的灯光慵懒地照射在少年的脸上,浓密的睫毛投射下好看的阴影。

    那双湛蓝的瞳孔此刻被掩藏在漆黑之后,寂静的病房内只听得到心电监测仪有规律的"滴滴"声。

    纤细白皙的胳膊裸露在被褥外,男人心疼地踱到床边将小手塞回被窝,整个人颓废地栽进沙发里一蹶不振,周身散发着雪冷杉味。

    周舟的心情也跟着老板踌躇不安。他犹豫地张了张嘴,看着墙壁上的时钟欲言又止。

    卓谕像是意识到了时间已晚,昂着头双目无神地盯着素白的天花板,嗓音嘶哑,"你先下班吧。这几天公司的事情推迟,我想等晨晨醒过来再处理。"

    "可是奥库集团那边"周舟握了握拳头,还是咽回了喉咙里。

    男人阖上眼皮,脑海中思索着寥寥无几的线索,"奥库那边我会查清楚的,你只要稳住悦娱的股价,其他的问题都能有办法解决。"

    "是"

    "回去吧。"

    周舟应下,鞠了躬便都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日,卓谕都在病房里与沈亦晨一同度过。

    虽然只是默默的陪伴,等待着小家伙的苏醒,但是男人每天都是在忏悔愧疚中度过。

    如果当初能够早些知道格罗夫家族造假,现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父亲留下的信息也在瞬间断了线索,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等着晨晨苏醒过来再说。

    他的宝贝到底隐瞒了什么病情

    这是卓谕现在最想知道的。

    沈亦晨的昏迷不醒并没有给信息素融合的流程带来任何的不便,里昂·格罗夫就算软硬皆施也不能改变总统馆专员坚决的态度。

    面对着板上钉钉的契合度数据,本就滑稽的比试也随之落下帷幕。

    路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信息素匹配的真相,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整日整夜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仿佛对身体的折磨可以缓解转移心脏的疼痛似的。

    可能这就是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想死,却又死不了。

    杰森守在身边寸步不离,将屋内所有可能具有攻击性的东西清理干净,偌大的城堡卧房内只剩下床、桌椅、和少爷。

    里昂·格罗夫和廖海镇也在这几天内销声匿迹,没有再出现在卓谕的视线里。

    可能是知道卓谕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亦或是在密谋着更大的计划。

    ckystrike的烟草项目因为卓谕的介入已经有小部分的公司从中撤资,奥库集团的股价也在持续下跌,悦娱的股价反之则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度过,置身事外的卓谕每天听着周舟的汇报,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却又那么真实。

    "卓总,卓总?"周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卓谕凝视着床上的小家伙发呆,这才抽开胳膊肘回过神,"嗯?哦,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周舟担忧地看着男人略显沧桑的面容,将从别墅拿来的换洗衣物放进衣柜,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病房。

    这已经是沈亦晨昏睡的第六天了。

    方棠旭除了中途来抽血化验过一次以外,其他时间都没有再出现过。

    男人紧握着精瘦的小手,整个脸埋进被褥,深深地叹了口气,"晨晨我好想你。"

    可能是因为小家伙怀孕的缘故,沁人心脾的海盐香忽然之间消失得无隐无踪,卓谕已经很多天没有嗅到他贪恋的海盐香了。

    对于只要握着沈亦晨的手掌就能支棱起来的小卓谕来说,男人觉得度日如年,感觉身体的某处快要爆炸了。

    难道以后真的只能自己一个人解决了吗。

    卓谕从被褥上抬起头来,深邃的暗红色眼眸凝视着呼吸均匀的小家伙,皱了皱眉,暗骂了一声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昏睡中的沈亦晨意识朦胧,他梦见自己在一条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上赤脚走着。

    泥泞坑洼地沼泽险些要了他的命,好在有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将他拉了出去。

    就在他抬头想要看清那双手的主人时,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黑暗。

    无止境的深渊,隐隐传来低吟。

    痛苦与狰狞,想要将他吞噬。

    当你在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我好想你。"

    "好想你。"

    "想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