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可以正儿八经地说冷笑话,荤素不忌,她总不能与他针锋相对吧?

    “战王有捷报传来?”

    他们才刚回宫,捷报没那么快吧?

    “你以为攻下一座已经军心涣散的城池,需要多长时间?”楚非墨在她对面坐在,转头看着亭外茫茫白雪,“战王的捷报还没有传来,但是有没有捷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青澜女皇陛下已经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了,最多用不了半月,她大概就要递信求和了。”

    递信求和?

    临月唇角微挑,眉眼染上嘲弄的色泽,“递信求和有用吗?”

    “垂死挣扎一下还是有必要的,人被逼到极致,所谓的尊严和骄傲就变得不堪一击了。”楚非墨淡淡一笑,有些郁闷地道,“最近有些无聊,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临月抬眼看着他,淡淡道:“宫里的生活是否会觉得不自在?”

    “这倒没有。”楚非墨摇头,“像我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觉得不自在,只是常常自寻烦恼罢了。”

    “比如?”临月挑眉。

    楚非墨这样的人,也会自寻烦恼?

    楚非墨耸耸肩,自嘲地道:“比如,我虽然经常提醒自己天机不可泄露,可往往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得更多,一旦知道得多了,就会忍不住插手其中。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基本上就等于一场无聊的笑话了。”

    闻言,临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虽然我并不懂天道轮回,却也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真的闲不住,我让凤栖把你安排进钦天监,这样既有了事情做,也不用担心泄露太多的天机而给自己带来祸端。”

    “进钦天监?”楚非墨愣了一下,随即撇嘴,“夜观星象,占卜吉凶那样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工作,只适合那些正儿八经的老头子,我去了也无用武之地。况且,像我这样的天才若是埋没在那里,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临月嘴角一抽,直接被他气得无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要,既管不住自己的言行,又担心要折寿,你这个人简直比女人还龟毛。”

    楚非墨看着亭外皑皑白雪,安静了很久,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似是终于想通了心里憋闷之事,洒脱轻笑,“人若不能活得恣意潇洒,便是长寿百岁,又有什么意思?”

    话落,他看向临月,“你说对吗?”

    “对于我来说,这句话的确是对的。”临月端着茶,缓缓啜饮了一口,沉吟了片刻,“但是对于你而言,其实恣意潇洒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生活方式来表达,不一定非要折上自己的寿命。”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楚非墨道,“若是换做旁人,此时只怕求我都来不及,能问鼎天下江山,手掌天下权势荣华,俯瞰百万里山河如画,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谁有那么的精力去理会一个术士的死活?”

    这句话说完,成功地让站在临月身边沉默不语的宫澜看了他一眼。

    术士?怪不得……他看起来无所不知。

    “你如此确定,只要有你在,任何一个人都能问鼎天下江山?”临月笑了笑,笑容里隐含些许内敛的自负,“你应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的事情?

    楚非墨眉梢淡淡一挑,却也没否认她的话。

    临月慢悠悠地接着说道:“而且,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关心你吧?”

    这句话,让楚非墨眸心微细,再次挑了一下眉头,“难道不是?”

    他以为,她已经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她的关心之意。

    “当然不是。”临月毫不犹豫地予以否认,语气淡然而从容,“我只是不想欠下太多的人情而已,而且,以我和凤栖的的本事而言,想要得到这个天下并不难,有没有你的帮助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你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不过是决定了这个结果到来的早晚而已。”

    也就是说,有了楚非墨这个神相,他们不过是能更早地让天下战争结束,而即便没有他,凤栖和临月只要参与到战争中去,也一定会是最后的得胜者。

    第259章 云相府的秘密5

    或许楚非墨心里早就清楚,临月所言并非不自量力的骄傲,而是他们的确有这个资本。

    凤栖和临月,本就皆非凡人,两人合二为一,天下谁堪成为他们的对手?

    楚非墨作为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神相,心里对于未来的天下大势定然已心里有数,所以他才没有反驳临月的话。

    泄露天机固然并不是好事,可逆天而行才会真正招来致命的后果,所以,楚非墨的选择其实也算是顺天而行了。

    站起身,楚非墨笑道:“最近真的是有些无聊,我出宫去逛逛,皇后娘娘愿意一起去吗?”

    宫澜抬头看他,忍不住皱了眉。

    一个男子,公然邀皇后娘娘出宫?

    简直是不知死活。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他有几颗脑袋够砍?就算皇后大多时候有点不拘小节,但是这件事也不是闹着玩的,皇上可能不会怪罪皇后,但若是被那些迂腐的大臣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弹劾呢。

    “你自己去吧。”临月站起身,“我回去补个眠。”

    宫澜松了口气,还好,皇后知书达理,没跟着姓楚的一起胡来。

    被临月拒绝早在意料之中,所以楚非墨也不以为意,正要转身离开,却听临月道:“等等。”

    楚非墨转身,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临月道:“宫澜,你先退下。”

    宫澜一愣,随即似是有话想说,然想起了这位皇后娘娘的脾性,即将出口的话又慢慢咽了回去,恭敬地福身,“是。”

    应罢,转身离开了暖亭。

    “有事要我去做?”楚非墨心里暗自猜测,最近又有什么事情引起了临月的注意。

    “我想让你去查一件事。”临月表情淡然地注视着他,“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可能会牵扯出更大的阴谋,但是目前来说,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印证我的直觉。并且,查探的过程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楚非墨轻笑,“太过顺利的事情岂不是太没有挑战性?况且,你若是想通过一般的途径去查,压根就用不上我,你的心思我大概也能猜得出几分了,说吧,查什么?”

    “左相府。”

    什么?

    楚非墨微愣,显是有些意外,“左相府?”

    “对。”临月点头,眸心浮现出深思,“我需要你去查清楚,云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时间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也就是说,这三十年里,云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有着什么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楚非墨蹙眉,三十年前?

    因为临月的话,他心头隐约闪过一些想法,但是那些断断续续的灵感像一个个片段,一时之间却无法连在一起,而且,三十年前……他自己也才几岁而已,当然不会有什么事情让他记忆犹新。

    所以,临月让他去查,真的只是查而已,而不是直接问。

    因为她知道,若事情真的发生在三十年前,那么以楚非墨的年纪,他的脑子里大概也不会搜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算她问,他也不可能答得出来。

    神相可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了。

    楚非墨点头应了下来,也没问临月为什么突然间想起要查云相府,既然她让他这么做,自然就有她的道理,他问不问都是一样。

    楚非墨转身离开,往宫外的方向行去。

    宫澜看着临月走出暖亭,快步走近,“娘娘现在回去休息吗?”

    临月嗯了一声。

    “这个人既然是男子之身,娘娘以后是不是应该避着点?”宫澜跟在临月身后,心里迟疑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后宫之地,除非有紧急之事,或者得到皇上应允,否则一般是不允许男子踏入的……”

    “他不是一般人,凤栖也不会介意的。”临月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况且这后宫里除了本宫之外,也没有多余的宫妃了,若是真把规矩看得这般严,本宫岂不是要无聊死?”

    宫澜闻言,瞬间就不说话了。

    她自然明白临月的意思,对于后宫里唯一的女主子,这位深得皇上宠爱的皇后,除非涉及社稷根本,做了天下人都不能容忍之事,否则是没有人敢随意抓她把柄。而且皇上确实对她足够信任,不会无端生出猜疑,也不会在男女之防上对皇后要求太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