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若是自己也面对这样的场景,临月知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无法控制自己嗜血的脾气之下,或许不见血不罢休,才是她会有的抉择。

    其二就是,就算她的修养如何完美,也绝对会一个人远走高飞。

    临月勾了勾唇,知道自己天马行空地又想得有些多了,不由转移了话题,“肖雪寒招出什么了吗?”

    “招?”凤栖慵懒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有些玩味,“你觉得他会招些什么?”

    “江湖上的人骨头之硬,不亚于战场上的将士。”临月淡淡一笑,“更何况是肖雪寒这样的一方魁首,只怕一百种酷刑加身,也很难真的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

    “朕也没打算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凤栖站在一旁几案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轻啜一口,“朕只是单纯地想给他一些教训而已。”

    教训?

    临月微默,也不好奇所谓的教训都是些什么,反而问道:“既然没打算从他身上问出什么,那么你对姬墨修的意图,可知道一些了?或者,还需要去查?”

    “我已经让木熙传信给川影了。”凤栖道,“姬墨修这个人,一般的暗影卫只怕再厉害,也很难能近得了他的身,想要查些什么,并不容易,所以我让川影亲自去查。”

    顿了顿,他道:“我现在对姬墨修的身份有些怀疑。”

    “姬墨修的身份?”临月凝眉,有些不明白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他不是大周皇族的王爷吗?又不是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人,有什么好怀疑的?”

    凤栖在她身边坐下,将手里的茶递到了她的唇边,“喝一点。”

    临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安静地抿了口温茶。

    “姬墨修这个人跟传言倒是相差无几,武功智谋皆是深不可测,大周上下无人敢惹他分毫,并且能驾驭得了归元殿殿主这样的人,足见此人是个厉害人物。”

    临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姬墨修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否则肖雪寒也不会听他差遣,但是……这跟他怀疑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他想夺了朕的皇后,给他的皇帝侄子送过去。”凤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冷,虽并无要隐瞒临月的意思,但是他心里的不悦也是显而易见的,“若只从姬墨修的外在传言听来,他应该是一个极为成熟自律的人。”

    成熟,自律。

    临月轻轻锁了眉,成熟自律的人,会想到抢夺别人的妻子?

    “姬墨修本事有多厉害暂且不说,单论脾性而言,仅仅能无视世俗道德,也无视贞操观念,甚至无视两国之间极有可能因此而引发的战争,生出这样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无比荒谬的想法,就足见这个人与成熟自律四个字,毫无关系。”

    只有极端无视礼教之人,才能如此自然地生出掠夺他人妻子的想法。

    只有悖逆狂妄,蛮横霸道之人,才觉得只要姬凉尘喜欢,就可以把别人的妻子送进他的后宫。

    也只有极端目中无人,狂妄自负之人,才完全不会考虑这样的举动,是否会引发两国的战争——不,或许该说,他就算考虑到了,也浑然不惧。

    哪怕有东华和青澜两国君王的教训在先,他也完全没放在眼里。

    甚至于,他的想法与曾经的夜临天和即墨青衣也完全不同,他并无挑衅之意,所作所为,不过是因为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所以很理所当然地付诸于行动而已。

    第604章 物尽其用

    临月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心忖,那个姬墨修也的确是个奇人。

    自古以来,皇室最重女子的贞洁,一个皇帝选妃,选了自己中意的人,进宫之前还必须由专人嬷嬷负责验身,虽然这种的方式对女子来说是一种难堪,却是封建皇室之中流传下来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女子的完璧之身。

    而临月已经嫁过人,且嫁的是一国之君,嫁过人的女子怎么也不可能还是完璧。

    且不说姬凉尘自己心里会有什么想法,便是一般的臣子,在得知这样的事情之后,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不可能任由这样荒唐的事情给皇室蒙羞。

    而姬墨修,在得知姬凉尘爱慕的人是他国皇后时,不但不想办法阻止,反而打着夺妻的主意,这是公然无视祖制和皇室之中的贞操观念,且毫不介意做出与山寨土匪强抢民女一般恶霸的行径——便是来自二十一世界的临月,对此也觉得十分无语。

    想到这里,临月眉心微蹙,却不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抬眼看向凤栖,语气漫然地问道:“本宫封后的时候,怎么没有嬷嬷来给本宫验身?”

    凤栖闻言微愣,随即嘴角蓦地抽搐了一下,“你的身子由朕亲自验了,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对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临月瞬间一噎。

    好吧,她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若当初真的有人对她提出这个要求,只怕此时她也不在凤苍皇宫里了。

    对一个古代女子而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于临月来说却绝对是羞辱与冒犯,她会乖乖地让人验身才怪了。

    不过,作为一个皇帝,你说话能不能稍微含蓄一些,什么叫亲自验了?

    临月心里腹诽了一句,还没说什么,就见凤栖搁下了茶盏,道:“让云绯陪着你,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

    临月点头。

    凤栖俯下身,将唇凑过去,“亲我一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得过火的龙颜,临月不由嘴角上扬,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稍触即离,甚至带着一点施恩的姿态,随即躺回了软榻上,懒懒地道:“跪安吧。”

    凤栖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因为凤栖在的缘故,云绯自然不会进来打扰,留在外面听宫澜详细讲了临月遇刺的事情,听到珠帘轻响,转头看向凤栖走了出来,淡淡道:“陛下的宫里还安全吗?”

    上次是御膳房的膳食出了问题,现在又公然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刺杀,临月若不是自己身手不错,安全还能得到保证吗?

    凤栖闻言,轻瞥了她一眼,“以后不会再遇上这样的事情。”

    膳食的事情,木熙早已经查清楚,也处理了几个人,而此番在宫里的刺杀行动,直接拿了一个肖雪寒,就足以就此斩断他们后面所有的行动。

    云绯没再说什么,福身为礼,转身进了内殿。

    她本不是不懂分寸之人,就算自己是公主身份,在凤栖面前说话也不能逾越了规矩,更何况,她现在只是战逍遥的妻子。

    就算为了临月一事,也只需点到即止。

    凤栖走出鸾凤宫,守在宫外的木熙无声地跟上他的脚步,往御书房的方向行去。

    “主上,云睿自断了经脉,战王夫妇已经领兵入了皇城。”

    宫无邪将手里的情报呈上御案,面上带着些许笑意,“战王殿下的确不错,此番破北炎皇城,虽所用的时间多了一些,却几乎没费一兵一卒。”

    “战王不错?”凤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战报,“北炎破城,他的功劳没那么大。”

    宫无邪一愣,随即蹙眉,不解地道:“北炎原就比东华、赤唐强大,但是战王拿下北炎虽耗时久了一些,但将士几乎没有伤亡……”

    说到这里,他就停顿了下来,总不能继续问为什么没有功劳,他可没胆子质问辩驳主上,但是这般说法,已经清楚地表达了他心里的疑问。

    凤栖却似乎并没有要解释他心里疑问的意思,淡淡道:“木熙,先去吃饭。”

    “是。”木熙躬身,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磨墨。”

    磨墨?

    宫无邪眨了下眼,看着已经拿过奏折的凤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主上是让他磨墨。

    堂堂右相居然会命令做内监才做的活儿,宫无邪着实无语了片刻,不过主子有令,他也只能认命地照办。

    “在心里腹诽朕?”凤栖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若是听雨在这里,还可以帮着朕批阅奏折,你什么都不能做,进了御书房就像个废人,让你磨墨是物尽其用。”

    宫无邪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废人?

    物尽其用?

    主子你要不要这么损我?堂堂右相,身兼凤阁阁主,平时光是处理各地往来的情报,还有掌管凤阁里的事情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若他也像听雨那般再把政务全揽过来,宫无邪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成家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