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他跟裴崇远分开时没忍住多看了那家伙一会儿是一样的。

    裴崇远=垃圾。

    雪下得大,堵车堵得人心浮气躁。

    前面据说四车追尾,后面动都别想动。

    蒋息开了车窗,一股冷风“呼”地就灌了进来。

    他点了烟,听着歌。

    这歌他听了七年多,最开始是佟野给他推荐的,那年正上着课,佟野强行往他耳朵里塞了只耳机。

    本来他无甚好感,后来有一次竟然在裴崇远的家里听到了这首,那之后就爱上了。

    距离那次,也有六年半了。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个黑胶唱片转动时的样子,唱针跟旋转着的唱片触碰摩擦的样子,像极了他们循环往复的生活。

    蒋息终于意识到,就算他跟裴崇远说过老死不相往来,那个垃圾的气息也不可避免地充斥着他如今的日子。

    相识八年,期间有三年时间对方音讯全无,如果不是上个月那人突然打电话给他,他以为真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躲起来死了。

    死了倒好了。

    就怕他不死。

    烟烫了手,蒋息下意识一抖,又是一撮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看了眼时间,前面的车一点儿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那些通红还闪着亮光的车i股,蒋息突然朝着旁边的小胡同开去。

    他不知道这条胡同通向的那条马路会不会堵车依旧,但他不想继续在这里等着了。

    就像,他不确定没有裴崇远的人生会是什么样,但他不想再继续爱那个人了。

    第2章 蒋息

    蒋息跟裴崇远原本不应该认识的。

    2008年,蒋息18岁,大一。

    他站在大雪纷飞的校门口,耳机里的男人在唱: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剪得极短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脸颊、鼻尖、耳朵,无一幸免都被冷风吹得通红。

    他低着头,下巴跟嘴缩在大衣的领子里,看着雪染白了黑色的鞋子。

    风雪之中,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缓缓下落,一个男人问:“是蒋息吗?”

    蒋息抬头看过去,摘掉了一边的耳机,因为风大,被吹得眯起了眼。

    “裴哥?”

    “快上车!”

    蒋息上车前用力甩掉了头上的雪,又用手扫了扫衣服,他拉开车门,一股暖意瞬间包围了他,像是一步从隆冬跨入了暖春。

    “冻坏了吧?”驾驶座上的人说着,递了一罐温热的咖啡给蒋息。

    蒋息礼貌道谢,伸手接咖啡的时候刻意小心不让自己冰块一样的手碰到对方。

    这么恶劣的天气,蒋息原本不打算出门的,但是早早答应了孔寻去subway参加生日趴,说话总该算数。

    蒋息跟孔寻是在一个音乐论坛认识的,当时他还在上高中,喜欢没事儿自己写歌,然后就发到论坛上,孔寻是那个论坛的管路员,也是个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独立音乐人。

    蒋息的几首歌在论坛很火,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后来蒋息大学考到这里,还是孔寻去机场接的他。

    来上大学三个多月,孔寻一直都很照顾他。

    subway是孔寻开的酒吧,经常叫蒋息过去玩。

    今天是孔寻生日,蒋息下午下课之后就准备直接过去,没成想,暴雪天气,根本打不到车。

    孔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蒋息已经在校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对方一听,立刻向正在大学城这边办事准备返回市区的朋友求助。

    就这样,裴崇远特意绕了路,过来接蒋息。

    雪大风大,裴崇远骂了孔寻一路,可是看到站在风雪里的蒋息时,骂声立刻就止住了,他换上一副笑脸,停了车。

    高挑劲瘦,一身黑色的打扮,酷得很。

    蒋息上车后,裴崇远有偷偷打量对方。

    被化了的雪打湿的短发,被寒风吹得红到像是要滴血的耳朵。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很薄,嘴角微翘。

    蒋息伸过来接咖啡的手很漂亮,指甲剪得干净,只是也冻得通红。

    哪儿哪儿都是裴崇远喜欢的样子。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