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想的?”蒋息装傻,“对了,你钥匙。”

    他去衣架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裴崇远的家门钥匙。

    还没转身,先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小息,”裴崇远轻吻了一下他的后颈,“我很感动。”

    蒋息垂眼看着裴崇远搂着自己腰的手,突然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当年自己送他的那枚戒指重新又戴上了。

    戴在无名指,在昏暗的屋子里竟然发着光。

    “我不用你感动。”

    “我知道。”裴崇远在他耳后轻声笑,“你要我的爱。”

    蒋息本想反驳,最后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你要吗?”裴崇远追问,“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是因为你才跳得这么快。”

    他们俩身高原本就相差不多,两人这样叠在一起,心脏也前所未有地贴近了。

    两颗心脏跳着跳着频率都似乎一致了,砰砰,其实都是在为了对方而跳。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嗯?什么?”裴崇远问。

    蒋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笑着转了过来。

    他当着裴崇远的面抬起手,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了那条串着戒指的项链。

    蒋息说:“我跟自己打了个赌,赌你肯定把它给丢了。”

    然而并没有。

    裴崇远戴着戒指的手拿过那条项链,打开卡扣,取下了戒指。

    他拉过蒋息的手,在戒指送到指尖时问:“可以吗?”

    蒋息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己把手指伸了进去。

    一切都好像归位了。

    第64章 正文完

    蒋息一直觉得戒指跟其他饰品不一样,是很神圣的东西,象征着约定、诺言和一生一世。

    两个指环被套在两个人的手上,是对彼此也对上帝的许诺,许诺他们严肃、虔诚且真心实意在相爱。

    所以,当年他郑重其事地献上自己准备的一对戒指,就是带着最纯粹的信仰把自己跟裴崇远的人生绑定在了一起。

    后来,两人分开,那戒指他好几次想丢掉,最后却还是保存了下来。

    原本只是想用来提醒自己曾经有多愚蠢,却没想到有一天他重新戴上了它。

    戒指戴进去的一瞬间,不仅蒋息在感慨,裴崇远也一样。

    当蒋息抬眼看向对方的时候,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眼睛红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裴崇远。

    在他印象里,裴崇远是永远都不可能哭的,别说哭了,让他低头认输都是一件难事。

    这个人从来不畏惧什么,也似乎从来不会被什么打动。

    他看过世间太多的风起云涌,所以再动人的浪花都没法让他触动。

    可是现在,裴崇远的眼睛竟然红了。

    裴崇远深呼吸一下,抬手捏了捏鼻子,有些窘迫地说:“鼻子酸了。”

    “为什么酸呢?”蒋息问。

    裴崇远抬头跟他对视,眼睛里泛着蒋息从来没见过的光,波光粼粼,水光潋滟,蒋息仿佛在他的眼睛里趟着河往前走,走到了最深处。

    “你说呢?”裴崇远微微蹙了一下眉,转过了身。

    他不想让蒋息看见这样的自己。有点儿矫情。

    不管是谁,他都不想把自己过分柔软的一面暴露出来,他可以爱,可以弯腰,可以在蒋息面前单膝下跪为他做任何羞于启齿的事,但是他不能哭。

    裴崇远始终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苦也好,累也好,被爱还是被恨,都不能哭。

    他要游刃有余地去面对这个世界,只有这样才能让人觉得可靠,让蒋息觉得安心。

    蒋息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熟悉的肩膀弧度,熟悉的腰线,还有那哪怕两人相隔半臂,却依旧熟悉的温度。

    他看着裴崇远背对着他仰起头,像是他小时候要掉眼泪时硬生生忍回去的样子。

    蒋息没有说话,安静地绕到裴崇远面前,只对视一眼,就看见裴崇远的一滴泪从右眼滑了出来。

    一滴泪,沿着那张被他爱了这么多年的脸滚落到脖颈。

    裴崇远无奈地笑了笑,说:“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