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助理看起来也是性情中人啊,这位经理就为了给您送个果盘能这么兴师动众呢?”

    不这么说还好,一这样开了头,两个跟在汪慈身后的助理就来劲了。

    “姐你可能平时不常来吧?曲哥平时总是来照顾我们酒吧生意的。”

    说这句话的是个beta,身上一根抑制环都没有,看起来脸很嫩,曲十安看着脸熟所以也有点习惯了,就没什么,不过季文烁多瞥了两眼,觉得这个beta有没有成年都不好说。

    左边的那个小助理则是个oga,脖子上歪歪扭扭的系上了一根挂了铃铛的抑制环,可能是刻意这样系的吧。

    说实话,其实有点像项圈。

    再配上斑驳的灯光,投在大片裸露出来的白玉一样的皮肉上,显得格外色情。

    他也是笑着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曲助理可能也只是爱照顾我们汪经理生意呢…”

    季文烁和黎铭立马发出了那种不怀好意的“哦~~~~”,这个波浪号的语气,是放大了的恍然大悟的情绪。

    汪慈回头斥责了几句,两个助理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小孩不懂事,我慢慢教。”

    他一边赔着笑脸,心里却觉得还是蛮开心的。

    汪慈在心里暗自腹诽:宋予扬这个傻逼,怎么配得到曲十安的真心。老子今天就来化身阴阳人在线阴阳怪气。

    宋小少爷没说话。

    但是好事之徒黎铭同志。还是立马上赶着发表对于冰山美人的反差感赞叹。

    “曲助理果然也是同道中人哦”他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旁边的季文烁,“看起来是万人迷大美人本人没错了!!”

    “是吧,阿狗,我们十安是不是万人迷大美人?”

    宋予扬挑起单边眉毛,说完这句“玩笑话”仰头就把剩下的半杯酒全灌进去了,玻璃杯重重地被放在茶几上,他往后靠了一些,舔着后槽牙,凶神恶煞地看着汪慈。

    因为酒精的原因,他甚至觉得愤怒感有了实体,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地叫嚣着不甘心。

    胜利者汪慈站在这群世家弟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有点瘫在沙发上的宋小少爷,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断分析着别人的眼神和自己的处境。

    “可能是曲哥满意我们酒吧一贯的氛围吧。”如果不是他其实在看着宋予扬,单纯的低头看的动作其实应该看起来低眉顺眼的。

    “让客户满意,是我的职责所在。”汪慈流程化地补上了这句话。又鞠了个躬,客套了几句转身就走。

    宋予扬也不好多说什么,用酒精上头下所剩不多的智商让他还是觉得,再多说,就会真的很像纨绔争风吃醋现场。

    太丢脸了呜呜呜呜。

    曲十安又待了一会,实在觉得他们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实在太他妈油腻了,就借口出去放风到外面吧台坐着继续喝。

    一群玩咖硬碰硬,虽然听着真的很刺激,但是偶像剧看多了也总有腻歪的时候。

    按照一般小说的规律来讲,这个时候应该是苦情受被渣攻的爹味发言雷到自我怀疑,酩酊大醉,酒吧快打烊的时候遇到了霸道总裁,然后两人春风一度。

    但曲十安和宋予扬也就只有人设正好对得上这个故事脉络。

    所以,季文烁隔着舞池一眼望到了曲十安。

    他的头发有点泛红,又不像是染红的,而是那种穿插着一缕一缕的渗进发根的那种红,用tony老师的话来讲应该就是巴黎画染的效果。

    而且看起来又有很明显的不规则的卷,应该是自然卷,炫彩的灯光分波落在他的卷纹上。

    确实是好看。

    限塑令之后酒吧都不给塑料吸管了,无语。

    曲十安用食指像弹烟灰那样拨弄着纸吸管,调酒师精心调制的鸡尾酒杯里点缀了不少东西,反而显得累赘,应该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高光的位置,映着扭曲的彩灯和人影。

    他没有抬眼,只是坐在那里,微不可见地扯起了嘴角,娥眉微蹙,神情像是真的为了这根不合心意的纸吸管在苦恼的样子。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这句话是这样不合时宜又十分恰切的出现在季文烁眼前,成为了一句旁白。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上前去调笑着叫曲哥,然后把关于他和宋予扬的“兄弟情”的前因后果都套出来,尽心尽力地扮演年下小奶狗,同时最好一边表明自己不是什么好鸟以衬托宋予扬的icky。

    可是季文烁又想,他算个屁啊。

    一恍神,他已经快步穿过人群站在了他面前。

    曲十安的睫毛也很长,在灯光下垂出了一对造型可怖的影子——衬得他越发像偷心的鬼魅了。

    季文烁站在他面前,心想既然曲十安和宋予扬都一口咬定是“好兄弟”,再叫嫂子好像也不太对,多少有点讽刺感。

    他顿了顿,托起酒杯,往前倾了一下。

    “曲助理~,我敬你一杯,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还很恶心地眨眨眼,大龄弱智yboy本人无疑。

    可是曲十安还是那副样子,等他全部说完,才如同打草惊蛇中的那条蛇一样,抬起头,无辜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从善如流地和他碰了碰酒杯。

    “小事,不用放心上。”

    季文烁后知后觉地讪笑着,感觉自己的人设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曲十安的手不大,端起酒杯的时候,小指稳稳当当的托在杯底,另一只手则不紧不慢地抚平了面前这位含糊其辞的浪子的领口褶皱。

    视线落在他的脖子,却还是抿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