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但凡你是个oga,咱俩孩子都得上小学了。”

    茶叶找到了,处理了一下茶壶里的旧茶叶,他取了适量的新茶叶放进去。

    “是我不好,大过年的还提起陈年往事,惹我们安安伤心了。”

    曲十安酷爱梅子箐的味道,喝起来总有一股梅子香,那种感觉是复杂的,茶汤入口甜度高,又有些醇厚。

    冬日的一抹芬芳,在舌尖绽开。

    后来他的信息素也是梅子箐的味道,虽然处理干净了,不过可能是因为他还是只喝这种茶。

    身上总还是有浅浅的一层茶香,不过已经是鼻息之间难以探闻品种的淡了。

    房间里除了烧开水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响动。

    直到宋予扬泡到茶接到曲十安手里,他才开口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调子问面前专心倒茶的alha是不是现在觉得喜欢小孩了。

    他也没有明确地回答“是”或者“不是”,反而说得非常暧昧。

    “不是那么喜欢吧,像你一样的小孩还好,像我一样的那不行,我哪会养小孩啊,别说养小孩,就算结婚,我都得仰仗你关照。”

    别说是一个宋予扬了,哪怕是一整个宋家,曲十安也是关照得起的。

    不过此时此刻,在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曲十安突然觉得这个答案有点让他难过了。

    他好像总是在错过被选择的时机。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新沏的热茶没有沾唇,他的心却已经被回忆烫得发凉,以至于有些眩晕的感觉,实则不过是惶恐。

    他在自己心爱的alha温柔又坚定的眼神里想着乱七八糟的琐事,想起自己出面解决过的其他情人,想起午夜梦回时抽过的烟,想起上海十来年前的大雪。

    他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做义工,虽然但是,真的很招小朋友喜欢。

    那种特别不好哄的小婴儿到他面前也不会再多哭闹,只有笑的。

    虽然宋予扬总说是他看起来就是万恶的资本家,但是毕竟他哄小孩的时候都笑嘻嘻的,长的也还行。

    应该也有可能就单纯是小孩喜欢他吧。

    很久很久以前,曲十安去给学校小学部主持入少先队仪式的时候,

    有几个小朋友特别可爱,以前是他负责的班,别的学生会成员给他(她)系好了,他(她)就等我走过去的时候悄悄扯掉,然后很委屈地求他。

    然后给曲十安给他们系好之后,他们都会给他敬个礼。

    曲十安总是还会依依不舍地稍微给整理一下领口,他们就会有点腼腆地谢谢他。

    好像他是从来没在小朋友面前发过火。还挺神奇的。

    还有一件事特别可爱,小朋友和他说话的时候,很喜欢把手围成一个小喇叭,好像很怕他听不到,又很怕别人听到。

    曲十安从小长得高,即使需要大幅度屈腿才能和他们在一个高度讲话,但是他觉得很值得。

    出于礼貌,也出于真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想到了滨江大道陆家嘴段终点不远的地方,想起上次看到的那些辆旅游大巴。

    不是说觉得好像是两个世界,只是很好奇,新年的假这么短暂,会有人背井离乡就为了远远看一看上海的地标性建筑吗?

    高中时候的宋予扬就很爱到世界各地去观光,累了就睡觉,醒了就总有新的花头。

    他也是那时候开始对他说谎,并且总是混迹在不同的交际花圈子里,成为别人的谈资。

    曲十安本质上是个非常低调的人,最狼狈的时候总和宋予扬有关。

    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能非常快地发现宋予扬在说谎,只是不想说得那么明白。

    实话实说,也是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点明了宋予扬在说谎会怎么样。

    大概率他会先暴跳如雷,然后躲着他好久,最后就弄成老死不相往来,都不会再和任何人提起自己。

    所以他没有说过。

    就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管他说什么滑稽可笑的谎,不管他说谎时的神色又有多么昭然若揭。

    曲十安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几句可有可无,宋予扬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的话。

    他每一次都只是在离别前,踮起脚,一只手勾在宋予扬的脖子后面,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亲。

    他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也不再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失去了坚定不移的所谓理想,一口气亲不了太长,回忆着回忆里的乌托邦。

    出于对于爱情的留恋和对谎言的厌恶,曲十安总能能很耐心地微笑着看他的心上人语无伦次 ,一年又一年。

    他们的感情走了这么远,才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没有得到圆满,连说是误会也不行。

    爱情需要的东西已经在无数次相互退让中失去。

    宋予扬的滥情一开始只是试探,后来骑虎难下,就干脆一条路走到黑。

    曲十安的白月光,完全是误会,不过倒霉就倒霉在,阴差阳错就在别人心里凑出一对生不逢时的佳偶天成。

    宋予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天在停车场的曲十安,是真的一不小心凭着轮廓把他认成施云。

    没有动的原因也不是期待,只是不想再折腾,觉得要是施云真的这么奔着自己来,自己就可以直接等死了。

    曲十安真切看清楚是他,除了惊喜当然也有一分庆幸。

    人总是有求生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