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衾自然没有和他联姻的意思,她根本不打算和圈内人谈恋爱,理智地婉拒他。陈泉虽然失落,却还是笑着问她这个酒宴合不合她心意。她敷衍回了几句,又听他问霍少爷在哪。

    单单提出霍平知不是巧合,毕竟霍平知和陈泉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与对手,他显然有事情要寻他。而陈泉问完这一句后,他的堂妹陈娇又过来娇横痴缠地询问高云昭在哪里。

    这位堂妹,是剧情里出现了一次,就领了盒饭的炮灰角色。

    陈娇喜欢高云昭很久,只可惜高云昭清心寡欲,从来不接受别的女士的爱意。

    等到她在酒宴上,想要再次对高云昭告白时,高云昭却说自己已经有了爱人。

    陈娇伤心失落地离开,她到底是个不愿意当第三者的好女孩,得知喜欢的人有了对象,选择黯然退出,默默祝福。

    ……

    陈娇之前是听说了高云昭有了一个喜欢的女人,但她犹不相信,毕竟高云昭从没有带着他的正牌女友出席什么场合。她想找高云昭,就是想亲耳听听他的回答——关于一个喜欢他多年的女孩的告白。

    结果,她没寻找到人。

    这下,也只能来找他堂哥,撒着娇要他问问高云昭去哪了。

    苏衾急于离开这里,找个地儿歇一歇,于是借口离开。等到了这里,发觉面前这一幕实在令人咋舌,她想着打量窥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支使走蔷薇,自己留下。

    待霍平知问了,就将这个借口说出。

    “陈泉寻你,陈娇找你——”她指了霍平知、高云昭,对着赵擎燃,顿了顿,笑意舒展,“我找你。”

    司雪宁猛地抬起头来,看到苏衾面上挂着笑容,不知为何危机顿起,但她还是道:“苏小姐,你找擎燃有什么事呢?”

    “一些私人问题,司小姐要听吗?”

    她语气温柔,目光安静,落在司雪宁身上,她如坐针毡,背如芒刺,紧张得手指蜷缩起来。

    赵擎燃迟钝地颔首,高云昭与霍平知离开,他死死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身边的女友在意高云昭,但她似乎同样在意……霍平知?

    是错觉吗?

    他微蓝的瞳孔里沁出困惑与痛楚来,在司雪宁寻求帮扶时,冷淡克制地对她道:“我与苏小姐说一会话,宁宁……你先自己待一会,好吗?”

    还是对她无法漠然,赵擎燃眉心跳动,觉得自己简直狼狈可悲。

    一个明显是出轨的女友,他居然还觉得心中不舍?怪罪有之,痛苦有之,更多的却是茫然。

    苏衾与赵擎燃走到了不远不近的阳台——长廊的尽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和气地问他要不要抽烟。

    赵擎燃抖着手,接过去。他捏着烟支,闷闷问她有没有火。

    苏衾又和气地把打火机给他。

    待燃上烟,赵擎燃道:“你身上居然还带着烟吗?”

    苏衾:“没瘾,只是大家都抽,我也免不得抽一抽。”

    “你知道的,和我混那圈子的可不是得抽抽烟喝喝酒什么的?不少人都这样。”苏衾自己没抽,她拢了拢裙摆,懒散道。那圈子自然指的是风花雪月的地儿。圈内不少单身男性、已婚男性,乃至像苏衾这样的富家女人,都在圈子里互相认识。风气也是这样影响的,好在他们的圈子还算健康,不搞什么吸du的事。

    赵擎燃回国没多久,也是头一回知道。

    他瞥到苏衾随性的神情,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道:“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他很疲惫,面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告诉他他今天经历了什么。

    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被深爱的女人打碎在地。他仓皇失措地蹲下去捡,却怎么也捡不干净,甚至割得自己双手鲜血淋漓。

    苏衾斟酌言语:“司小姐和你吵架了吧?”她故作没看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样说着,眼里并没有太多好奇,只是作为一个打过照面的朋友,友善提醒道:“上回和朋友吃饭,我听到司小姐哭了。”

    “哭了,她为什么哭?”

    苏衾彻底发挥自己的演技,纯良温和道,“这我又怎么知道呢?她哭的稀里哗啦,说是谢谢某位警官,抱歉,我也忘了那位警官姓氏是什么了。”她果然还是适合做个坏女人,挑拨离间,对她来说,实在是件有趣好玩的差事。

    她固然有让他们之间情感生隙的意思,却也有提醒这位仁兄别再被戴绿帽子的劝慰。

    不提鹤棣的姓氏,是因为他很无辜,至少目前是这样。

    若赵擎燃试图打探警官的消息,苏衾也做好了全部准备。

    “对了,帮我和司小姐说句抱歉,当时听了她和那位警官先生的对话,并非出自我真心,我当时想要离开,但她们就挡在门边,我也只能听下去了。”

    赵擎燃沉默。起初他不明白这点小事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后来他明白了。苏衾的目光告诉他,她听到的恐怕不仅仅是感激,还有女友的更多情绪,那些情绪,是一个有了男友的女性不该向别人坦露的。

    心不断下沉,下沉,沉到深渊的难受。年轻漂亮的混血青年,头一回露出仓皇难过的模样,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烟灰抖落在地,烫得他眼尾发红。

    “谢谢你。”

    赵擎燃掐灭烟,闭了闭眼,又恢复了在她面前的从容,往司雪宁那里走去。他的女友,生得可爱清秀,此刻红肿眼睛看他,在看到苏衾的面无表情时,心下一惊,她狐疑不决,总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看透了。

    这种情绪并不使人开颜。她沮丧地想要牵赵擎燃的手,但他避开了。

    这是第一次,赵擎燃避开了她的手,她绝望伤心地听到赵擎燃说:“等回去了,和我解释清楚。”

    青年露出了上层阶级的冷漠锋芒,司雪宁惊觉原来他们之间差得如此之大。他的瞳孔,是深黑中带蓝,绮丽而冰冷,仿佛一簇冰冻过的花。

    她试图伸手触碰他,想要弄破那令她难堪的冰冷。

    可她没有机会,他不曾给她机会。司雪宁低着头,泪不住地落,也是此刻,她听到赵擎燃幽幽一句。

    “是不是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你?”

    她愕然抬头,赵擎燃牵起了一丝笑意,唇边卷着的情绪,很淡薄,也很凄凉。他伸出长指,柔柔地碰她面颊,声线从低沉变为彻骨冰寒:“高云昭也这样碰过你,对吗?”

    一股气憋在了喉腔,司雪宁止不住恐惧,她摇着头,想要挣脱他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