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时宁皱着眉,在想用什么理由继续搪塞。

    他却先开了口,“你可是在气恼,恼我将你忘记了,所以才不认我的?”

    顾时宁简直无语,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会脑补?再这么下去,真是扯不清了。

    她沉下脸,冷冷开口:“你别多想,我真不是你的娘子。”

    “你的家在都城,你的娘子叫苏昭昭,你该回去找她。”

    他和苏昭昭三年前就许了婚约,怕是早已成婚,如今说不定孩子都满地跑了。

    想起昨天他用吻过苏昭昭的嘴吻她。

    顾时宁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顾长於皱起眉,幽深的眸盯住她,似在揣摩她话里的真假,“我不记得什么苏昭昭。”

    不知为何,听她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心里闷闷的。

    “那你该回去看看。”她轻呵一声。

    她的眸子望向他时,是全然的淡漠。

    顾长於凝视她疏离清冷的眸子,一股烦躁从胸口窜上来,将他骨子里的孤傲勾出。

    声音亦冷的几分,“好。”

    他抿着唇转身往院子外走。

    都城是吗?

    他倒是要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家室。

    记忆里关于都城的零碎片段,分明是灰蒙蒙的,没一处色彩。

    他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地方有家呢?

    顾时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声不吭。

    只希望他能快些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心口开始刺痛,像是针扎一般。

    越来越密集,到最后更似整颗心在被什么东西啃噬,碾成碎块。

    她痛地窒息,死死揪住胸口地衣襟,弓起背部,甚至连轮椅都坐不住。

    ‘砰’地一声,轮椅翻倒。

    她跪在地上,脸白如雪,牙关紧咬,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顾长於刚走至门口,便听见身后的响动,余光瞥见缩成一团的人儿,眸色一紧。

    “你怎么了?”他快步往回走,大手紧箍住她纤细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捞起。

    顾时宁浑身颤抖,心脏处传来的剧痛难忍。

    她的腿发软,站不住脚,只能借着他的力。

    他的身形挺拔,比她高出许多,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男人扣住她的腰,让她的臀坐在他的手臂上,两腿分开搭在他的胯间,抱小孩似得将她抱去席居。

    顾长於自然而然就以这样的姿势抱她了。

    下意识觉得,她比之前更轻。

    但之前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

    顾时宁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痛得眼神渐渐迷离,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鼻翼间传来淡淡雅雅的浅香,夹杂着一股令她兴奋不已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炽热。

    她的侧脸蹭过男人的颈窝,冷白的肌肤下,青色血管间流动的液体,像是致命的诱惑,不断蛊惑她。

    大脑不受控制,动作不受控制。

    温软的唇瓣轻启,贴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的鼓励师们的点击收藏

    男主虽然长嘴了,但依然改变不了他狗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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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腥甜的血液激活她的味蕾,她贪婪地将汩汩涌出的血卷入口中,浸润她干渴的喉咙。

    顾长於的眉心皱起,漆黑的瞳眸微微放大,脖颈间传来濡湿的触感。

    女人柔软的唇瓣触碰他的颈间,贝齿刺破他的皮肤,像小奶猫儿似的,舌尖轻舔着渗出的鲜血,发出轻微的吮吸声。

    不是很痛,反而身体升起一股痒痒麻麻的异样。

    他不由收紧了扣住她腰的手,停住了脚步,任由女人埋在他的颈窝里放肆。

    好像是坐得不舒服,女人扭动身体,双手攀附缠绕上他的后颈,将自己贴得他更近,更加肆意地啃咬吸食。

    树影摇曳,万籁俱静,只有暧昧的吮吸水渍声清晰可闻。

    小院里的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心口的疼痛感渐渐隐去,顾时宁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男人脖子上的牙印醒目刺眼,殷红的血流出,滑过他冷白的肌肤。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做了什么?

    顾时宁慌忙地撤离,双手撑在男人的胸口,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抬眸正对上了男人漆黑幽深的瞳孔。

    顾长於盯着眼前慌乱的女人,脸白如雪,唇瓣上沾染着血渍,妖异诱人。

    他的薄唇勾起,嗓音徐徐低哑,“这么舍不得我走?”

    口腔中残留的铁锈味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心痛难忍,不受控制的啃咬,食髓知味般的吮吸他的血。

    顾时宁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缠情蛊。

    望着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浑身冷得像冰一样。

    走马灯似得回忆这两天的经过。

    顾长於是在什么时候给她下的蛊?

    是那杯水。

    他给她倒的水。

    她不断地颤抖,恐惧如毒蛇在四肢百骸游走。

    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顾长於见她许久不曾回话,将她在席居里放下,抬起她的下巴,饶有趣味地打量她。

    方才她摔在地上,缩成一团,他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住。

    现在倒是瞪着眼睛怒视着他,一点难受的样子也没有。

    难道是因为不想他走,故意装病惹他怜爱?

    想到这里,顾长於不由轻笑,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残留的血,“我咬你一次,你咬我一次,我们扯平,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时宁此时恨不得伸手掐死他,扭过头躲开他的触摸,“滚开。”

    顾长於皱起眉,笑意敛去,将她脸上的厌恶看在眼里,缓缓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差点忘了,她刚刚明明是赶他走了。

    他自嘲般的扯了扯唇角,转身继续往院外走。

    顾时宁见他离开,脑子里的弦绷紧。

    不行。

    这时候不能让他走。

    顾长於要是走了,她下次蛊毒发作,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顾时宁一把拉住男人的袖角,“你不能走。”

    顾长於挑眉,小姑娘回心转意了?

    他回过头慢悠悠地说:“为什么不走,你不是说,我在都城有家室吗?和你在这里算什么。”

    她紧了紧手里揪住的锦衣一角,咬了咬牙,“因为我是你的——”嘴里有些发烫,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字眼,“外室。”

    顾时宁瞪着眼睛仰视他,破罐子破摔似得重复道:“因为我是你的外室。你满意了吗?”

    顾长於一愣,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却好像也解释清了她的欲拒还迎,又赶他走,又不想他走。

    突然有些心疼。

    他盯着她的脸,干净澄澈的眸子将冶艳的姿容收敛,薄唇紧抿,透着愤怒和不甘。

    怎么也不相信这样的女人,竟然会是他的外室。

    “你——是自愿的吗?”他的声音染上犹豫和不确定。

    他在害怕,害怕是他强迫的她。

    顾时宁冷哼一声,讥讽地反问:“你觉得呢?”

    她心里有气,气他无耻至极,为了控制她而给她下蛊,索性一股脑半真半假的交代。

    “我不愿意,你便强迫我,给我下蛊,每隔七日就要吸食你的血,不然便会心痛难忍,以此让我离不开你。”

    顾长於眸色渐沉,原来失忆前的他,用了这样卑鄙的方式,囚住一个女人。

    他垂下眼眸,手掌抚在她的脸颊,温声细语似呢喃,“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脸上的掌心冰凉,耳畔的声音低缓轻柔,顾时宁不自在地向后撤,“别碰我。”

    顾长於目光落在她下唇被他咬出的痕迹上,像是在证实他对她的欺辱。

    他沉默许久,最终收回手,轻轻地说:“我以后不碰你,也不强迫你,你别赶我走。”

    他突然有些不想找回记忆,不敢去看他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不敢去面对和她之间,也许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的关系。

    顾时宁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失忆的顾长於,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很温和,很好说话,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