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朝他转头,少年还未撤回,冲她轻轻笑道,“姐姐,礼尚往来啊。”

    “......!”她为什么这时候要转头看他?!疯了......

    与那张精致的俊脸距离太近,陈雾里又不可避免的闻到那股清幽沉木香,脑子里轰的一声。

    谁要跟你礼尚往来啊小朋友?!

    可之前也的确是她先拖着人来了个壁咚,这会儿......还真是,礼尚往来了。

    好在少年很快坐了回去,让她松了口气。

    假淡定陈雾里,内心即使崩溃,但面上却依旧很淡定,略微僵硬的转回去,嘴角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客气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众人回神时,这两人已经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平静,好像无事发生。

    尚有些懵圈的众人:“......”

    我觉得这位学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全程围观的段嘉遇,冷着脸坐在对面座位上,心里有些不爽,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他看了看陈雾里的神情,看着依旧淡定,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再看看她旁边的少年,面色也是一派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段嘉遇揉了揉眉心,在陈雾里眼里,那就是弟弟的同学而已。

    心里有些烦,躲去外面抽烟。

    这个游戏已经玩得太久,但大家热情不减,盒子里的题目也所剩无多,最后一局,是结束在陈风起手中。

    【现场找一个同性并亲吻脸颊!】操,哪个活腻了的写的?

    听到自己写得大冒险题目终于被抽中,范嵩几乎笑到抽筋,然后就看见陈风起黑着脸朝他走来。

    “我去,陈风起你他妈真要亲啊,快滚啊——老子不喜欢男的!”

    这令少年少女们好奇又兴奋的游戏,结束在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中。

    时间已然不早,要准备结束散场时,陈雾里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遇到齐宇,她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

    男生正在抽烟,抬眼看见她,“跟你说件事儿。”

    陈雾里侧头,“嗯?”

    齐宇掐了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走近她两步,“刚才玩游戏说的话是开玩笑的,你人气高,说你名字比较安全。”

    陈雾里闻言,笑了笑,“我知道,挡箭牌嘛。”

    “嗯,怕你误会,所以和你解释下。”齐宇也笑,“没事了。”

    陈雾里啧了声,被他逗笑,“说得好像我要打你主意似的,就算你真要表白,我也会毫不留情拒绝的。”

    好歹是认识两年的朋友了,这种玩笑并不放在心上,说完她转身朝外走去,刚走两步,又被齐宇喊住。

    “如果......”齐宇想问什么,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我是说,如果......是段嘉遇跟你表白呢?”

    陈雾里愣住,回头看他,似乎还真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想了许久,如实说,“大概会觉得很尴尬吧。”

    明明很合得来的朋友,如果就此生疏,还挺惋惜。

    她总觉得,年少时的喜欢,总是那么轻易,而且不长久。所以,也一直不觉得,在这个阶段谈恋爱有什么乐趣和意义,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比如即将到来的高考,比如未来,比如梦想。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并不是只有恋爱这一件事,爱好,兴趣,梦想......好多好多,都值得用一生去热爱。

    许久后,段嘉遇擦干手上的水,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有些话听了让心情变得复杂,却又觉得松了口气,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句‘大概会觉得很尴尬吧’,然后笑了笑。

    也是,做朋友,不挺好的吗。

    -

    年后开学,陈雾里迎来高中生涯最后一学期。

    刚开会学那会儿,学校弄了个动员大会,一个个领导人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众学子纷纷被打了鸡血似的,‘提高一分,干掉千人’的口号响彻在会场内。

    明明前途未卜,但内心却异常笃定,所有的人,都朝着一个目标奋进。

    那段时间,高三学子经常这样开玩笑——

    当你生命还剩八年,你会做什么?

    答: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那剩下五年呢?

    答:三年中考两年模拟,

    那如果剩下一周,你做什么?

    答:周周练。

    那只剩下最后十秒钟呢?

    答:阅读下一小题。

    四月底,万众瞩目的春日运动会,徐徐而来。

    不过,高三实验班们,却是一片气氛低迷,许多人抱怨,又要耽误两天时间,还不如上课。

    但学校本意,是让他们不要太过度紧张,适当放松。

    陈雾里的运动细胞极差,和宋琦琦就是两极分化的极端代表,去年因为那几天感冒了,没有报任何项目,但今年不行,而且她作为班长,要起一定的表率作用,于是报了个4x400接力赛。

    宋琦琦直接报了个女子组五项全能,还不停怂恿段嘉遇报男子组七项全能。

    段嘉遇:“我疯了?干嘛自讨苦吃?”

    宋琦琦激将法安排,“不报就只能说明你是个弱鸡,以后得管我叫哥。”

    谁料,段嘉遇根本不在乎这种虚名,“成,以后你是我琦哥。”

    宋琦琦:“......”

    回头就见陈雾里被段嘉遇一把拖走,拎去练习跑步,“你这叫跑步?还没我走得快,腿也不短怎么跑这么慢?你倒是捣腾快一点啊......”

    陈雾里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不是,我又不拿奥运金牌,我就是......”

    段嘉遇非要拖着她跑,边跑还边打击人,“陈雾里同学,你这思想很危险啊,虽然只是校内运动会,但也要为班级荣誉争光啊,你看看你,又不爱运动,天天不晒太阳,苍白得跟僵尸似的......”

    陈雾里:“......”

    跑在前面的宋琦琦听见,回过头,就是一脚朝段嘉遇踹去,“人家这是天生皮肤白好吗?你说当初我们怎么会和你这种直男癌晚期做朋友的?”

    段嘉遇眼疾手快的躲开,松手跳到一旁,宋琦琦一脚落空,又不甘心的追打上去。

    终于可以停下歇口气的陈雾里,也不由得感叹:当初和双商不在线的段少爷做朋友,这应该算是典型的团结友好关爱智障了吧?

    不过,最近段嘉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认识时那样,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还老欺负她们,故意惹人生气,但对她们依旧很仗义。

    这样相处轻松又熟悉,前段时间让人有些惴惴不安的揣测也消匿无影。

    陈雾里无端松了口气,走在跑道上,看着前面打闹的人,不由得笑弯了眉眼。

    随着气温渐渐回升,校园里已经纷纷脱下厚重的冬衣,换上春装。

    每个人的青春里,应该都会有这样几位臭味相投,志同道合的好闺蜜,或者好兄弟吧。

    -

    运动会如火如荼的举行,但却是高一高二的主场,整个运动会场热闹非凡。

    至于高三,皆是抱着参与放松一下的心态,有项目的或者想放松一下的,就去了运动场,不想去的,就在教室自习。

    若是放在高一高二,这种时候教室必然是空无一人,但高三最后一学期了,还是能留下一半的人在教室自习。

    四月的阳光并不炙热,教学楼是红墙白顶,四周绿树成荫,宽敞的跑道,绿意盎然的草坪,学生们热闹的声音,组成了一副青春朝气的画面。

    看完宋琦琦的铅球和跳远后,陈雾里去到了高一的班阵,找到陈风起他们。

    “你报了什么?”

    陈风起还没来得及回答,被范嵩抢了先,指着陈风起和江弥森说,“雾里姐,他俩打赌呢,男子组七项全能,你猜谁会赢?”

    陈雾里挑眉,“赌注是什么?”

    “输的人请全班喝饮料。”范嵩再次抢答。

    “哦?”陈雾里点点头,“那让陈风起输吧。”

    再度被嫌弃,陈风起心里不平衡了,“不是,到底谁才是你亲弟弟啊?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陈雾里笑眯眯道,“这与亲疏无关,我就是单纯的想看你输而已。”

    “呵,你等着看,我赢定了!”

    一旁的范嵩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和张征嘀咕,“这比赛还让亲弟弟输?我怎么觉得如果真可以换个人当弟弟,雾里姐一定会把起哥和森哥对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