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话题谈到了钟时溪的工作。

    钟父十分遗憾:“溪溪以前的工作挺好的,在城阳私立中学做舞蹈老师,课程轻松,工资也高,还有五险一金,隔壁就是幼儿园,正好方便她上下班接送宁柠。可惜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那里。”

    季修闻言看了钟时溪一眼。

    钟时溪不算高,只有一米六二,不过她容貌清丽,因为常年练舞,身段匀称,亭亭玉立,哪怕生了女儿,气质使然,身上还是有一种少女特有的妩媚。

    对了,没有经历被金时博摧残精神的那几年,她本该是这样鲜活妍丽的样子。

    这样的员工,看着都赏心悦目,怎么会回不去呢?

    “一定可以的,钟小姐很优秀。”季修目露欣赏,“若是回不去,也是对方眼光不好,钟小姐一定能找到比这所学校更好的工作。”

    钟时溪心里有些异样,在他的目光下,露出浅浅一笑:“季先生太过奖了。”

    “别叫我季先生了,太生疏,以后就叫我季修好了。”

    钟时溪一愣,声音在舌尖犹豫几下,开口道:“那,你以后叫我溪溪吧,我爸妈和朋友都是这样叫的。”

    “好,溪溪。”季修露出轻笑,“溪溪,宁柠,你们母女俩的名字都很可爱啊。”

    钟时溪心脏怦怦跳动了几下,不知道是自作多情,还是对方真的有意。

    她感知到了一种试探的信号。

    为了不让这种情绪蔓延,她笑了笑,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还不知道季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话一出口,她就暗道不好,这样更像是一对男女在相亲了,连对方是什么工作都打听。

    她才刚离婚没几天,虽然和金时博纯粹是为了搭伙过日子,没感情,可是也不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再婚吧。

    季修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自然地一笑,夹起东坡肉放在碗里,随意道:“我最近没工作,在家里炒股。”

    钟父和钟母的筷子同时停下:“……”

    钟时溪问出了他们的疑惑:“炒股?”

    这个词一出,听着就像是无业游民,哪有普通人靠炒股为生的?

    季修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困扰:“嗯,怎么说呢,我可能在这么上面有点天赋,赚的不多,但是勉强也够吃饭,所以就这么凑合下来了。”

    他尝了一口东坡肉,被其香糯浓郁的口感惊艳到,满足地咽下,笑了笑,又道:“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原身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在学习上没天赋,所以初中就出去打工。后来颇为幸运地跟了一个师傅,成了水电工人,日子才算稳定下来。

    上次去金时博家闹事的朋友,就是原身在工地上认识的。

    若不是季修穿来,按照上一世的走向,原身应该会再做几年的水电工人,于三十三岁那年攒到首付,在金家隔壁买下一套两居室,并认识钟时溪。

    不过季修来了,可就不会再那么辛苦了。

    他将原身积攒的三十万存款取出来,租了房,买了电脑,留下三个月生活费,其余全部投入到了股市里。

    这段时间是新年,国内股市没有开放买卖,但是m国的股市行情不错,如今已经将三十万翻了一倍,赚的盆满钵满。

    季修说的“勉强也够吃饭”,绝不是真的只够吃饭。

    不过钟家不知道他的谦虚之语,只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对他工作有些担忧。

    钟父迟疑道:“股市风险大,小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要不然还是多找一份工作吧。炒股在哪里都能炒,不耽误上班,多个工作多个收入……”

    钟父情真意切,季修也不好拒绝,想了想道:“伯父说的有道理,股市的风险大,还是实业比较稳妥,我回去想想,多找一份工作。”

    钟父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嫌我多嘴就好。”

    现在的年轻人心里都有主意,听不得长辈的话,认为长辈们太过迂腐守旧,跟不上时代。

    他做老师,见了太多叛逆的学生。

    要不是喜欢季修,也不会多说这两句。

    现在见季修没有反驳,还认真思考他的提议,本就印象良好,如今对他的感官就更好了。

    季修一笑:“钟伯父也是好心,我懂。”

    ……

    几日后,新年的气氛散去,空荡荡的城市渐渐热闹起来。

    钟时溪从外地搬回来,首先要解决自己工作的问题,所以大年初八,学校有人值班之后,她就去投递了几份简历。

    如季修所说,老东家城阳不计前嫌,接受了她的简历,邀请她重新上班。

    钟时溪十分高兴,去签了合同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给女儿宁柠转学入学一事。

    “钟老师在看幼儿园?”

    和钟时溪签合同的人是教务处的主任,姓丁,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温和儒雅,看见钟时溪手上的招生简章,笑了笑道:“隔壁的幼儿园就很不错啊,我儿子就在那里读。”

    钟时溪听了叹气道:“我女儿之前也是在那里上课的,可是对方的条件高,转出容易,转回去难,还已经上了一个学期的课。我问过了,他们暂时不接收转学生,想要入读,得下半年新学期开学才能行。”

    丁主任站在旁边,也感叹道:“唉,现在就是这样,好的幼儿园比普通大学都难进。”

    钟时溪有些不好意思:“我再看看就好了,不该在您面前抱怨这些的。”

    “没事,钟老师也不用太拘束,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丁主任长得儒雅,摆手笑道,“这样吧,我帮你向我妻子打听一下,她是全职主妇,家里两个孩子的幼儿园都是她操持的,她应该比我懂这些。”

    钟时溪一听,暗自松了口气。

    她和这位丁主任不熟,因为这位年轻有为的丁主任,是在她离职半年之前才来学校的。只听说他是校董事的女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来学校,单纯挂个名字。

    对方忽然释放好意,她觉得奇怪,心里也不自在。

    如果能和对方的妻子联系,自然再好不过。

    丁主任看见钟时溪放松下来的样子,眼神一闪,眼里满是儒雅温和的笑意。

    第175章

    事后, 丁太太果然推荐了几个幼儿园。

    钟时溪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不好意思,对丁太太道了谢,将离家和学校近的两家幼儿园列入备选, 打算去看看。

    她没有买车, 因为上班的地方近,平时都是骑小电驴,方便又省钱。

    只不过大冬天的寒风呼啸, 骑着小电驴也很痛苦, 还容易出事。

    看完一所幼儿园回家,钟时溪从小区门口回家的时候, 车子忽然失去方向和控制, 连人带车子,朝地上狠狠摔去。

    一时间, 天旋地转。

    钟时溪坐在小电驴上,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死死闭上眼, 迎接等下来的疼痛。

    倏忽, 斜刺里伸出了一双手, 接住她的手臂,将她从车子上抱了出来。

    这双手修长有力, 一手接住她, 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派轻松的样子。

    电动车倒下,她安然无恙。

    “没事吧?”含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忍俊不禁。

    钟时溪睁开眼, 就看见季修出现在她面前, 眼里满是笑意:“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骑个车也会摔倒?”

    钟时溪的脚着地,听到这句话,蹭地一下红了脸。

    季修又笑了笑,松开钟时溪,扶起小电驴,看了看地面,眉心微拧:“这谁做的,太过分了,大冬天在路上泼水。”

    冬天气温低,泼在地上的水还来不及蒸发,就先一步凝结成冰。

    钟时溪骑小电驴路过,没有注意到,怪不得会摔倒。

    季修蹙眉,想到什么,将手上的东西扔给钟时溪:“你帮我拿一下快递,我去找一下物业,让他们处理一下这里。”

    钟时溪应了一声,抱住快递,看着他走掉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物业没有来,季修拎着一块黄色的指示三角牌,脸色无奈地出现。

    “物业给了这个,让我帮忙立起来。”

    钟时溪不禁一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有这个也够了。”

    季修摇头,够是够了,他就是对物业的应付有些无奈,哭笑不得。

    “算了,不说这些了,一起回去吧。”将三角牌立起来放好,季修拿回快递,放进小电驴前面的篮子,若无其事地看向钟时溪,“路上还挺远的,介意带我一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