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人家?”侯奇凑过来笑嘻嘻的开口。

    “没有。”顾海梁口是心非的说。

    “人都走没影了还舍不得移开视线,还说不喜欢。”侯奇笑,“好像是清风阁的人。”

    “我知道。”顾海梁有些失落的移开视线,“西词说了她们要的聘礼很多。”

    “噗。”侯奇噗嗤一笑,“她怎么知道?”

    顾海梁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们确实挺有钱的。”侯奇点点头,“这楠木盒子的金掐丝就很讲究,一看就是名家出品。”

    顾海梁打量着手里的盒子,他走镖这么多年,好东西坏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盒子木料讲究、香气清新宜人,光照之下发出丝丝金光,一看就是极品的金丝楠木,上面的掐花也很讲究,和木料的纹路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光这一个盒子就价值不菲,何况里面的宝剑。

    顾海梁的情绪更低落了。

    侯奇拍拍顾海梁的肩膀,“还是我爹从小就给我培养一个媳妇靠谱,你多多努力,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她还没嫁人。”

    整场寿宴宾主尽欢,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今天挑事,除非他真的不想在郓州混了。

    “西词,这个宫主和你是什么关系?”顾老爹美滋滋的拿软布擦拭着宝剑,“这是当年戚远大将军留下来的宝剑,我找好久了,一直想亲自瞧瞧,没想到今天居然到了我手里。”

    “你喜欢就好。”顾西词笑,“上次我走镖的那箱子花云锦,也是宫主送我们的礼品。你请几个信得过的绣娘给裁缝成马甲,给镖师们套在衣服里,危险时说不定能护一命。”

    花云锦之所以价格昂贵,一是因为它的绣花逼真,二就是因为它材质特殊,柔韧不易破,若是不按着它的纹理是无法把它裁开的。上次走镖离开的突然,她忘记了交代老爹。

    “花云锦?”顾老爹擦拭宝剑的动作一顿,“西词,这宫主怎么总是送我们如此贵重的东西?”

    “哈哈,大概是女儿的魅力太大吧。”顾西词干笑一下,“天色晚了,爹早些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我就送马姑娘去西湖,回来还能赶个月亮节。”

    顾老爹也没品出什么奇怪,顾西词从书房退出来晃着回她院子里去了。

    到屋子里,顾西词把门关上,迫不及待的把信从怀里拿出来。

    “西词亲启:

    近日可安好?

    夜雨风凉,花落如彷徨。雷闪西方,惊天巨响,吾自遇汝以来,总不再怕矣。

    汝总撑伞于吾,炎热里给吾纳凉,寒冷里又拥吾入怀。往事彷徨,遇汝吾幸矣。

    吾甚思汝,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林韵寒亲写”

    顾西词晃腿的动作一顿,“汝总撑伞于吾,炎热里给吾纳凉,寒冷里又拥吾入怀。往事彷徨……”是谁?

    谁撑伞于她?谁又拥了她入怀?难道第一次相见不是那次林中的一抱吗?

    原著里林韵寒到底为什么甘愿守在顾西词身边,这个“吾甚思汝,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又是说给谁的?

    顾西词的笑容僵了下来,一封诉情的信看的她心伤。

    她不仅霸占了顾西词的身体,还偷了本该属于她的感情……顾西词试图说服自己就是顾西词,却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出戏。

    她看到一无所有的自己……又试图把一切都抓在手心里。

    一夜未眠,顾西词把信锁在她存钱的箱子里,站在窗户前听了一夜的心雨。

    真的是“夜雨风凉,花落如彷徨”。

    月升月落,太阳东升,打扫的和练武的开始起床,淅淅索索收拾的声音。

    “小姐?”可乐拿着扫把过来准备扫落花落叶,见顾西词站在窗口吓了一跳,“早啊。小姐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下雨了。”

    “有吗?”可乐看着□□的地面有些怀疑,“不过最近风大花倒是落了不少,秋天要到了,下午我去买些好看的菊花放在小姐院子里,保准好看。”

    “嗯。”顾西词点点头,关上窗户坐到椅子上,想去把信翻出来再看一遍,手伸过去又缩了回来。

    没有看的必要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已经属于她了,她不会退缩更不会放弃的。

    这里是她的家,林韵寒是她的压寨夫人。

    她已经是顾西词了。

    ☆、马桂芬的镖(三)

    “西词姑娘。”马桂芬掀开马车帘子,“你进来陪我说会话好不好,我一个人在里面坐着总是瞎想。”

    顾西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从马上下来掀开马车帘子走了进去,马桂芬往一边挪了挪,让顾西词坐下。

    “你有喜欢的人吗?”马桂芬停了一下开口,头依靠在马车壁上,眼睛似乎在看向车外,但双目没有神采,心神飘荡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时光里。

    顾西词知道她只是想诉说,所以也没接话,只是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沿途的柳树枝条长长的,风一吹就轻轻摆动,马桂芬说:“我平生最爱的就是这柳叶眉,在牡丹苑时,掌事姑姑说我的眉毛已经不时兴了,让我学京城贵女剃了重新画,我不肯,姑姑就不许我去台上弹琴……我没有收入,又倔,后来就离开了牡丹苑。”

    离开牡丹苑说的轻描淡写,但顾西词懂得,那个时候一定很艰辛。

    “梨花苑的班头是个好人,他不嫌弃我,还让我去唱青衣。虽然总是奔波累了些,但我感激他。”马桂芬手微微抬了一下,没抬起来又放到了腿上,顾西词却知道她是想去摸一摸自己的柳叶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