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云挡在后面,刘老头坐在阴影里,听到呼噜声然后手动了一下。

    顾西词以为他是要捡馒头,心里一松,然后顾老头把手伸去了后面的叶子里,一阵摸索,然后拿了一截圆长的东西出来。

    顾西词夜能视物,她看清楚了——刘老头从叶子里摸出来的是一截小孩子的手臂。

    那是一条左胳膊,失去了血色,指甲乌黑,被扭断的地方沾满了泥土和碎叶子。

    刘老头用手弹了弹上面的泥土,然后拿着这节胳膊把小孩子的手指放到了嘴里。

    顾西词甚至能听到他的咀嚼声。

    刘老头啃的一脸陶醉,口水都滴到了地上,最后还把吐出的手指节又拿回去吮了吮。

    顾西词胃里排山倒海的翻涌。

    吃饱了,刘老头把没吃完的手臂和啃的骨头仔细的收好,然后又藏到了身后的叶子堆底下。藏好后继续一脸木然的在那里坐下,眼睛开始木然的看着前方,好像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

    顾西词胃里再也受不了,从屋顶仓促的离开,离远了点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吐了一个昏天暗地,她没有吃晚饭,吐的都是一些胆汁黄水。

    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吃晚饭。

    她见过人的很多种死法,参与过许多血腥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到人吃人,生吃,还津津有味,一副馋餍的样子。

    顾西词走了两步,胃里又一阵反胃,然后抱着一棵树又干呕了一下。

    嘴巴里特别不舒服,顾西词抱着树感觉自己有些虚脱。

    远处传来动静,顾西词汗毛立了起来,硬抬起头皮看去,是一行人,好几个的样子,但好像没有恶意。

    没有感觉到杀气,顾西词强压下胃里的翻滚,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猛的被人带到了怀里。

    是熟悉的感觉,顾西词一下子积到手里的内力又散了。

    “西词,你跑去哪了!”顾海梁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来,满头大汗、眉毛紧皱,连忙想去扶林韵寒怀里的人。

    林韵寒错了下身子挡开顾海梁的手,然后从袖子掏出一个小白瓶子,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味道逸散在空气里,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林韵寒倒出来一颗药丸放到顾西词嘴巴旁边,“含在嘴里。”

    顾西词听话的张开嘴巴把药丸含在嘴里,清凉舒爽的味道立马冲散了嘴里的酸味,胃里的排山倒海也舒服了很多。

    顾海梁手足无措的在一旁看着,见顾西词脸色缓了一些才松了一口气,“好些没?”

    “嗯。”顾西词点点头,身体蹭在林韵寒怀里不想离开。

    顾海梁想问怎么回事,左护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先回去吧,挺晚了。”

    顾海梁猛然反应过来然后点头,“回去,先回去。”

    顾西词不想走,她好久没有看到林韵寒,刚才又被恶心到了,于是身体软趴趴的挂在林韵寒身上不想动。

    顾海梁以为顾西词是腿软了,过去想要把她抱起来,林韵寒快他一步把人抱到了怀里。

    “她重,我来吧。”林韵寒看起来比顾西词还要瘦弱一点,却要抱着她,顾海梁不好意思开口,然后伸出手想把顾西词接过来。

    顾西词手臂扒着林韵寒的脖子不想松手。

    林韵寒把人抱紧了些,“不重。”

    顾西词这样,林韵寒又这样说,顾海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林韵寒抱着顾西词就已经往回去的方向走了。

    一路沉默,林韵寒带头在前面走的飞快,顾海梁他们要全神贯注的跟着才能跟的上。

    到了云客居,林韵寒也没把顾西词放下,一路抱着顾西词往房间走去,顾海梁担心的跟上去,然后左护法挡在门的前面,“大家都先散了吧,天色已经很晚了,早些休息。”

    “可是。”顾海梁站在门口想往里张望,然后门“啪”一声就关上了。

    门关上,大概是代表这先是她们小情侣之间的事,宫主和西词应该是要有话先说,张横识趣的拉走顾海梁,“好了好了,回去休息,你进去问东问西的小姐又好一会休息不了,还不如等她休息好了,明早再问。”

    拉着顾海梁,张横冲李大力挥挥手,“走了走了,回去休息。”

    李大力想说什么,不过显然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他开口,只得把话憋在了心里。

    等人都走了,左护法在门前站了一刻才离开。

    门关上,林韵寒把顾西词放到地上,面无表情。

    顾西词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你生气了?”

    “昨天我走时对你说什么?”

    “说……不要在外面多晃。”顾西词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林韵寒心一软,差点就想原谅她,但还是硬冷起脸,“那你怎么做的?”

    “我……”顾西词语塞,抬起头偷看一眼林韵寒的脸色,发现她脸色很严肃,好像很生气。

    顾西词赶紧把头一低,委屈,“你不关心我,还凶我,我……夫人,我好害怕。”

    林韵寒知道她是装的,可是面对这样的斥责却没有办法不心软,顾西词把她吃的死死的。

    “妙神医的醒脑丸都给你吃了,还总说我不关心你。”林韵寒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到怀里,“好了,不怕,我在。”

    顾西词忙伸手搂住林韵寒的腰,磨蹭了一会说,“夫人,我看到了刘老头在吃人肉。”

    “人肉?”

    “是一截小孩子的手臂,被扭下来的,他就拿着从手指开始啃。”一回想顾西词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但嘴巴里的清凉让她忍住了想呕吐的冲动。

    小孩子……林韵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顾西词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更不简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