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自是不能被带走,她知道的事情很多,林韵寒希望能从她身上问出一些事情来,毕竟那日里血修罗教活下来的人就她一个,最主要的是她怕李源会对外人说一些对顾西词不利的事情。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林韵寒不确定李源知不知道,如果李源不是先前被顾西词打了一掌,腹部破裂晕死了过去,然后被顾西词当做了死人,怕现在也要躺在死人的一列——若是她知道李源还活着,也会杀死她的。

    当日李地主宅子里的事,林韵寒几句话就解释了过去,事实上她是在刻意回避一些东西——一些对顾西词极其不利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顾西词也很清醒而且似乎完全不记得了当时的事情,但是林韵寒可以确定那日顾西词是入魔了。

    她现在一闭眼都是顾西词闭着眼满身鲜血木然的向她走来的样子。

    身体就好像失去了魂魄,走路无章无法似乎只是骨头在僵硬的移动,浑身的肌肉都好像没力气,走路时肩膀耸拉下来,然后向人堆里过去,就消失了,再出现就是一地死尸和身上更多了的血迹。

    林韵寒起初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后来发现事情非常不对时已经晚了,她试着靠近顾西词,但完全没用,顾西词完全不记得她,只会靠着本能无差别的攻击,异常血腥暴力,林韵寒只得抱着女婴先藏了起来。

    然后她看着顾西词闭着眼睛血屠了李地主宅子里的所有人,一直等到顾西词杀完了所有人后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才从暗处出来。

    那是她爱的顾西词又不是她爱的顾西词。

    “她”不认识她,没有人性,只懂得靠本能攻击,是魔,只有魔入体了才会如此。也许以后会是江湖里的新一代魔头,掀起数不清的血雨腥风,会成为清风阁要扫除的敌人,但林韵寒还是选择替她瞒下来了。

    她不懂得什么是职责了,清风阁,最是带头的一宫之主,到一个女人那里徇私枉法,不但不知悔改,甚至还想着包庇她,到最后实在不行就葬一起算了。

    林韵寒可以想到若是这件事情败露了,她要蒙受的羞辱,会给清风阁带来的恶劣的影响。到时清风阁的人会追杀她,会和她决裂,她生活长大的地方更是会变成她永远不能回去的圣坛。

    因为谁都可以瞒下这件事情,唯独清风阁里的人不能,她更不能,但她还是瞒了。

    如果以后顾西词会被天下人为敌,她只好于天下人为敌罢了。

    ☆、受伤和撒娇

    顾西词身体恢复的比较快, 毕竟是习武之人, 身体素质强悍, 皮肉伤好的比较快, 只是经脉要好好修养,估计很久都好不了。

    顾西词是个躺不住的人, 自从醒了以后就各种琢磨着要下床。

    顾海梁压根就看不住她,顾西词一撒娇让他干嘛干嘛他就出去了。

    比如这个躺床上, 一睁眼非说要吃西湖最北边那家摊子上的牛肉烧饼, 顾海梁说她不能吃, 顾西词就撒娇,委屈, 卖惨, 说:“就闻个味儿也是好的。”

    声音凄凉悲苦,顾海梁哪里听的,叮嘱了顾西词在床上好生躺着后, 就八百里加急去西湖最北边那家摊子去买牛肉烧饼去了。

    顾西词听得门啪一下关紧,耳朵一动, 一咕噜就坐了起来,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小心翼翼的疏散身子。

    成日里躺着, 她骨头都酥了,偏偏顾海梁看人还一板一眼,她想动都动不得,用顾海梁的话来说:“你受伤了,要躺着, 躺着好的快。”

    好吧,躺着好的快,顾西词躺的难受只得想办法把他支开抓紧活动一会。

    顾西词知道做不得大运动,毕竟伤口如果裂开了,疼的是她,但小小的走几步,瞬间感觉心情就不一样了。

    还没有到冬天,她屋里现在却整日烧着炭炉,闷的很。

    顾西词活动了几下后就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去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了个缝吹吹风。

    然后刚把窗户拉开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顾西词啪一下把窗户关上,然后踮着脚快速的往床边跑,到床边把鞋子一脱,然后快速的拉开被子躺好。

    门响了两声,林韵寒推开门进来,走到床边,顾西词手扒着被子,无辜的看着她。

    林韵寒隐忍怒气,“顾海梁呢?”

    “他有事先出去了。”顾西词乖巧的回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事?”

    “他没说,我不。”顾西词的话卡在嘴边,这样说谎的意思太明显了,顾海梁明显不是那种出门会不给她说的人,于是就改口说,“好像是张叔找他说些事情,很重要,他就匆匆的出去了。”

    对不起张横,李大力不在,只得委屈你了。顾西词在心里道歉。

    “是吗。”林韵寒气笑,“半个时辰前张横跟我说要去刘光的宅子和城门看看,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西词眼睛闪烁游移,“刘光的宅子也不是太远,应该是回来了。”

    空气安静的可怕,顾西词小心翼翼的瞥了一下林韵寒的脸色——冷的可怕。

    “夫,夫人?”顾西词垂下眼睑,小声委屈的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那是你的身体,我犯不着生气。”林韵寒依旧冷着脸。

    “我哥看太紧了,动都不能动,就让人呆躺着,我骨头都软了,就小小的走了几步。”顾西词恨的不得举手发誓,“就很小的几步,伤口绝对崩开不了。”

    林韵寒手扯住顾西词被子,顾西词拉着被子着急,“夫人这是作甚?”

    林韵寒横睨了顾西词一眼:“明明是你把海梁支走了,偏要说是张横有事找他走的,等会他回来了,我就把你刚才说的告诉他。不知道他被你支出去买什么东西了,外面冷风吹着,一会他大汗淋漓的回来,听到你这样说,不知道心里什么个滋味。”

    “别!夫人,我错了。”顾西词乖乖的松开手,“你别告诉我哥,我保证接下来都乖乖躺着,哪里都不去。”

    林韵寒把顾西词的被子掀开,见白色的里衣上没有映出来血迹才放下心。

    “我刚才很小心的,这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身体,怎么敢不小心对待。”顾西词讨好的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谁的?”林韵寒警觉的问。

    “自然是夫人的呀,西词是夫人的,身体自然也是夫人的。”顾西词专业情话满级。

    林韵寒心里松了一口气,被顾西词这一惊一喜一弄,刚才的怒气已经散了很多,不过面色却不显,顾西词太皮,没有一点自觉,还是要好好教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