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白发少年神色稍霁,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五条悟突然皱起眉看了右侧的灌木丛一眼,那后头多了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像是观影厅的观众。

    他立即拉下脸:“烦死了。”

    鹿野怜仰头看着他:“大人在学校很受欢迎呢。”

    她回头朝停在身后的车子笑了笑,司机很快就提着礼盒下来。

    “我这次来得突然,怎么说也算是打扰,时间紧凑,其余人也来不及准备,但是听说大人有两位同期,还是准备了一点薄礼……”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夏油杰是绝对不会把家入硝子叫过来的。

    他正琢磨着怎么让那些起哄的同学消停一些,免得被打扰到的大少爷火力全开,就看见五条悟和那个少女一起看向他们。

    五条悟还低下头跟她说着什么。

    夏油杰一愣,这是在介绍他们吗?

    怎么介绍的?

    出于对挚友那张混账嘴的了解,夏油杰多少有点在意这件事。

    他猜的不错,五条悟正尽职尽责地介绍着自己的同学:“那个怪刘海小眼睛叫夏油杰,别看他长了一张骗人的脸,其实别人都说他是个人渣,抽烟的那个叫家入硝子,超级弱还爱睡觉。”

    鹿野怜弯起眼睛,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但怜知道,能够成为被大人认可的同学,必定会有过人之处。”

    “嘛……”五条悟臭屁地笑起来,“那是因为老子宽宏大量向下兼容了,你不知道照顾他们到底有多累。”

    少女好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那还真是辛苦大人了。”

    因为他们走近而听清楚对话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这混蛋还真敢说啊!!!

    虽然正在生气,但等鹿野怜温温柔柔地向他们行礼,递过来礼物的时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是没有拆五条悟的台。

    “在横滨看见海边盛放的垂枝樱,想着这样的美景一人欣赏未免有些太过自私,就自作主张做了一些点心,初心只是希望把景色带过来,如果愿意拆开看一看,怜就万分感激了,若是不合口味,还请千万不要勉强。”

    说完,她又拿起另外一个礼盒:“夏天就快到了,这是在岛上买到的风铃,挂在檐下也许合适,还望两位大人喜欢。”

    送完礼物,她就向他们行礼告别,言行举止温婉娴静,礼貌得体,却又不拖泥带水,叫人提不起一丝反感,甚至不知不觉连刚刚五条悟说瞎话的行为都一起原谅了。

    “传说中的大和抚子啊。”

    旧时光里的美人。

    光凭脸和瞎话真的能骗到这种女朋友吗?

    家入硝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其实她不喜欢吃点心,不过……

    横滨开的樱花是什么样子?

    她还蛮想看看的。

    想看的人不止她一个,夏油杰回到宿舍,就坐在书桌前,缓慢地拆开了礼盒。

    是水信玄饼。

    外壳清澈透明,像是一滴将散未散的雨,樱花最繁华的那一刻被完整地刻进里面,夏油杰好像闻见了海风的味道。

    他拿起一旁的信纸看了看,海风的味道来自纸上用的香水。

    少女字迹娟秀,整篇都在感激他们对五条悟的照顾,是很常见、很普通、很客套的话。

    但是一旦想到她的样子,这些句子就好像变得情真意切了起来。

    夏油杰看着底下的名字。

    鹿野怜。

    她还写了她的联系方式,说如果有她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务必通知她。

    在这个社会,送礼的流程几乎一模一样,专门捡好听的话说。

    但如果有谁真的在哪一天打过去,就会被认为是不识好歹的怪人。

    夏油杰略过那一串号码,把信纸收了起来。

    五条悟的宿舍除了甜点和游戏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因此还算整洁。

    鹿野怜在沙发上坐下,五条悟自然地把脑袋凑过来,枕在她的腿上。

    微凉的手指搭在额头上面轻轻按压,五条悟把墨镜随手扔掉,闭起眼睛。

    阳台的门没有关,徐徐夜风吹进来,卷起窗帘的裙摆,外面好像下起了小雨,屋子里谁也没有说话。

    静谧的夜晚,少年就这样沉沉睡去。

    直到半夜两点,他才醒过来。

    “怜。”

    他喊她,语调拖长,颐指气使:“我饿了。”

    “面可以吗?”

    鹿野怜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虽然有人每天都会送食材过来,但这些东西都被甜点挤到一边去了。

    “大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吃甜品吗?”

    “嗯。”

    五条悟倚着厨房门,“不过有的时候杰买的便当我也会吃。”

    他本来以为鹿野怜还会再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