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两个弟弟回家的车上,鹿野怜接到了来自京都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他虽然没有继承到祖传术式,但是遗传了其父亲强力的新派术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家主。

    禅院直哉正在闭关训练,出来的时候,收到的除了鹿野怜送来的伴手礼,还有她前往东京念书的消息。

    “东京有这么好吗?”

    少年的声音张扬,因为术式的原因,他的耐心不足,语速也快:“你也是,甚尔君也是,长大以后都去了东京,那里到底哪里好了?我真是想不通。”

    “或许看过外面的风景以后。”

    鹿野怜拍着怀里弟弟的背,轻轻说道:“怜还是更喜欢京都。”

    “那是自然。”

    那边的少年哼了一声,倨傲道:“那种庶民扎堆的地方——啧,既然加茂帮你搞定了老头们,那我就把炳派过去吧。”

    “不会有麻烦吗?”

    “麻烦?”禅院直哉冷哼一声,“麻烦当然有了,不过你们女人不就是这样吗?天生就会给人带来麻烦。”

    说完,他又扬起声调:“总不能那两个家伙在庇护你,我就干看着吧,禅院又不比他们差。”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鹿野怜看向窗外,“甚尔大人不是在东京吗?”

    “他已经脱离禅院家了。”说到禅院甚尔,大少爷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崇拜,“不过你去找他也不错,甚尔君这么强,你在东京就不必担心了。”

    “多谢大人准许。”

    “喂,只许你待五年,毕业以后老老实实回来,女人就该一辈子待在家里,出去抛头露面太丢人……”

    太宰治抬起手,按下挂断键,冷着脸看她:“你的身边全是这种垃圾吗?”

    她笑了笑,看了一眼禅院直哉又打过来的电话,把手机塞进弟弟手里。

    太宰治抿唇,把手机关机扔到一旁,钻进她怀里:“我害怕。”

    鹿野怜低头看他:“怕什么?”

    “今天那个人,白色头发的人,他真的会把我们杀掉吗?”

    江户川乱步面色古怪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那个人很明显不会动手啊,太宰弟弟在干嘛?

    不等鹿野怜说话,太宰治就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他吓到我了,晚上哄我睡。”

    第9章

    老旧的墙纸被蛛网占领,破裂的地板上满是酒瓶,不大的沙发、昏暗的窗,明媚的朝阳透进来,通通化作暮气,勾勒出晦涩的影。

    这就是禅院甚尔——拥有世界上最强悍肉体之人的家。

    “你来了啊。”

    禅院甚尔斜斜倚着沙发,宽大的沙发在他壮硕的体格面前显得十分狭小,却又像是兽王的王座。

    他黑发凌乱,姿态懒散,暗色的碧眸却锋利如兵器,状似随意地瞥了门外一眼,那些御三家出品的精锐护卫就齐齐屏住了呼吸。

    “嗤。”

    瞧见他们的反应,禅院甚尔扯起一个不屑的笑,单手撑着下巴看鹿野怜:“想不想关门?”

    鹿野怜朝他笑了一下。

    匕首扔过来,精准地投入她身后的门把手,急促的风声过后,门关闭,像是隔出了两个世界。

    男人依旧是懒散的模样,刚刚那种程度对他而言连杂耍都算不上:“直入正题吧,来找我做什么?”

    鹿野怜低头避开地上的酒瓶往那边走,禅院甚尔皱起眉头:“喂,我现在可没那份耐心等你。”

    “这样吗?”少女停在半路看他,“只是之前习惯了和大人说悄悄话,所以怜想靠得近一些。”

    “过去的事没必要说。”

    禅院甚尔单手撑起下巴,神色恹恹:“不接杀你的单子,这就是对你以前那些小恩小惠最大限度的报答。”

    “我明白了。”

    她在他身旁坐下,垂眸的样子温顺乖巧,像是从前那样问他:“可以让怜在大人身边休息一会吗?”

    禅院甚尔没说话,于是她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被她倚靠的沙发已经蜕皮,袒露着粗糙的内里,很快就把她的脸颊磨红。

    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扶起来,男人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鹿野怜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身下的床单显然刚刚换过,还带着干净的皂香,她坐起来,还来不及接通电话,就看见床底下坐着一个小豆丁。

    黑色的头发不符合常理地炸起来,再搭配上黑漆漆的衣服,就像是一颗小海胆。

    见她醒了,小海胆也不说话,就睁着绿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看,脸颊肥嘟嘟的,睫毛又密又长,漂亮极了,一时间瞧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电话是太宰治打来的,鹿野怜一边看着床底下的小豆丁,一边接通另一个小豆丁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