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了哦。”夏油杰站起来,掀起袖子给她,看哄小孩一样:“看,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看得很仔细,夏油杰低头看着她,笑了笑:“要碰碰看吗?是真的好了。”

    她抬眸看他,犹豫了一会,微凉的指尖搭上来。

    夏油杰笑着哄她,声音又低又柔:“没骗你吧?”

    “总是还能想起来大人躺在地上的样子,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法安心下来。”她笑笑:“因为五条大人不常受伤,怜从来不知道,原来经过反转术式的治疗,伤势可以好得这样快。”

    “悟说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受伤。”

    他看向她的额头,上面贴着一块小小的纱布:“怎么不让硝子治疗?”

    “总要留些印记。”鹿野怜朝他笑,“弟弟才好记得清楚一些。”

    “就因为这个吗?”夏油杰叹气:“多考虑自己一些吧?总觉得现在……”

    你在为别人而活着。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在社交场合中,夏油杰总是有着极其优秀的直觉,于是他提起另一件事:“说起来,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着别人的咒力残秽,是那时候遇见咒术师了吗?”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悟因为这件事情很生气,现在又跑到横滨捉人去了,所以现在请告诉我,你遇见的是恩人还是仇人?这将取决于我们该给谢礼还是惩罚。”

    闻言,她垂下眸,手指蜷缩起来:“只是几个病人。”

    夏油杰想起来爆炸之前,把她抱进怀里那时候,小小一只,好像一捏就会碎掉。

    总感觉……这样的人,不时时刻刻装在眼睛里的话,是怎么样也没法放心的。

    “我知道了。”

    夏油杰打断自己的思绪,朝她轻笑,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你安心,我们不会杀人的。”

    她轻轻点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神情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怜一无所有,并不知道该怎样报答您的恩情……”

    “多开心一点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

    她抿起唇,这样子大概是和弟弟学来的,像是在撒娇。

    “怎么了?”夏油杰凑近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怜非要报答我不可吗?”

    她也看着他:“论用处来说,您对社会的价值远在怜之上,怜这样的人,能够给大家带去的只是困扰。论责任来讲,您身上也并没有需要庇护怜的束缚……”

    “就是因为这样,没有责任救我的夏油君,成为了怜的救命恩人,这样纯粹的恩情,反而更叫怜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只是因为想这样做而已。”

    两个人离得很近,夏油杰往吵闹的浴室看了一眼,思索着自己还剩下多少独处的时间,得到的答案是不足三分钟。

    那么就稍微直白一点吧:“如果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安的话,就把我当做可以交付性命的好朋友吧?”

    “因为这样,你可以无理由地索取我的一切。”

    “除去在书本之中,怜第一次在现实中听说这个词汇,是五条大人在电话里提到您。”

    鹿野怜看着他,声音很轻,像是有些忐忑:“怜对此的理解十分浅薄,恐怕担当不起……”

    “这不是考核,也不需要你对我付出什么,只是单纯的向我索取而已,学会这一件事就已经合格了。”

    “试试看?”少年是很东方的长相,清隽的眉目笑起来,显得格外温润:“从现在对我说:‘杰,你给本小姐去好好管教那两个打架的弟弟’开始。”

    她弯起眼睛,像是被他逗笑了。

    浴室里的两个小家伙真的在打架。

    中原中也显然对‘家人’这个词汇有些概念,因此没有使用他的异能,这也使得和他差不多个子的太宰治有了还击的能力。

    他们打来打去,没有分出明显的胜负,浴室倒是变得一片狼藉,少年跳过满地的障碍物,一手捉一个,轻轻松松把他们捉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湿漉漉的,脸上都挂了彩,身高只到他的大腿,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因为他和五条悟也经常打架,所以夏油杰并不觉得打架是什么大事,他低头看着两个满脸写着不高兴的男孩,只觉得好笑。

    “你们姐姐脚上有伤,所以教育你们这件事就由我代劳,那么提问开始,是谁先动手的?”

    旁边的橘发男孩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表示动手的正是他中原中也本人。

    傻子。

    太宰治才不想被谁教育,浴室离客厅不远,他捂着左脸颊,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往客厅走了几步,就又被人捉了回去。

    黑发少年眯着眼睛:“现在还不可以去找姐姐撒娇哦?”

    谁要撒娇了。

    太宰治抬眸看他,语气讽刺:“你有什么权利管教我们?难道家里又多聘请了一个管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