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千阳回,“昨天一回来我便派了最有经验的手下去刘家盯梢,与我们猜的一样,孩子确实不在家里,只要他们一有异动,手下马上就会发信号。”

    “太子妃若不嫌弃,先在衙门吃些东西吧,晚上可有得忙。”

    许流深含笑看着她,没动。

    千阳闷头笑了下,妥协道,“口误,阿深,阿深总可以吧?”

    褚大人命人备好了午膳,几人简单吃了些,许流深从没参与过捉贼的事,也不知这岑家到底有多深的根基到底这次能不能挖动,越想越焦虑,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别说,阿深穿男装还真是有模有样,看起来像极了贵气公子。”千阳给她夹了个鸡腿。

    “是吗,这还是二公主给的灵感,出门行事方便。”许流深也对这造型颇为满意,见大嫂好心夹了鸡腿给她,神思不再专注于案情,端起碗慢慢啃起来。

    “很不错,我见你皮肤细嫩白滑,平时都用什么上妆?”千阳又问。

    “咦?看你素面朝天的居然对这个有兴趣?”许流深问,“来我好好给你讲讲,回头啊再给你来一整套最好的胭脂水粉。”

    千阳笑笑:“好啊。”

    许流深:“叫许光尘买,赔罪。”

    千阳还是笑:“也可。”

    许流深眉开眼笑:“其实你五官很标致,不是那种柳眉小嘴的美人,但是美得特别有味道,只要稍微装扮一下啊,保证我哥……”

    千阳失笑:“保证你哥?”

    许流深眨眨眼:“保证连我哥这种审美挑剔的狗男人都会眼前一亮的……”

    千阳耐心听她叨叨了一会子护肤和上妆心得,不时点点头。

    许流深不自觉的被转移开注意力,人也渐渐放轻松下来,吃了不少。

    与此同时,西郊三十里外的帐营里,气氛却异常紧张。

    叶枢一身戎装刚结束操兵演练,就见同辛忐忑不安的守在场边欲言又止,他抬步回到帐营,同辛刚一放下帐营门帘,转身就单膝跪下了。

    “出什么事了?”叶枢皱起眉。

    同辛掏出刚刚飞鸽传书而来的一封短信道,“爷,事关太子妃安危,属下不得不跟您照实说了。”

    早上许流深前脚出门,后脚宝莲就给同辛去了信。

    “同辛大哥:

    大小姐扮了男装说今晚要去捉贼,还想要带匕首,我担心得眼皮直跳,又不敢贸然去找相爷,求太子殿下就算念在许家三代忠良的份上,派人帮帮大小姐吧!”

    落款是宝莲,旁边还有一个哭脸。

    某人越看脸色越差,“怎么回事?她去捉什么贼!”

    同辛这才将许家大少爷入狱的消息告诉他。

    “属下以为殿下告诉太子妃不能仗着东宫撑腰就在外生事,是被太子妃伤了心,不想管她的事,可是……”

    “你以为?”叶枢气得把信狠狠掐进手心,按了按太阳穴。

    “许相与许家少爷相继出事,她腰还没你胳膊粗就敢跑去抓贼!”

    同辛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就没想到会不会有人对太子妃不利呢!

    “给我备马!现在!马上!”

    来不及换衣,叶枢出门飞身上马,穿云一声嘶鸣,似是晓得主人心意,宛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出大营,直奔京城。

    天色擦黑,锦王府的援兵还没到,许流深焦灼的在衙门里坐立难安。

    “别太紧张,如若不行,先保住孩子,幕后黑手我日后会追查。”千阳宽慰她道。

    “对对,保住孩子保住孩子,要不就白叫我哥背这黑锅了。”

    “放心,只要孩子救出来,我还是有法子替你哥翻案。”千阳看看天色,直觉上就是今晚。

    “真的?可县令大人不是已经……”

    “确实还有很多疑点,你哥说对了好几处,只不过上午被我套了话勉强治罪,等我们大人逐级上报,大理寺和刑部来核查之时,只要他拒不认罪,上面碍着许相和东宫也会将案子发还重审,到时就可以把手头证据一一拿出来了。”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衙役,道是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停当,信号一来即可出发。

    “证据?还有什么证据?”许流深不解的问,她二人昨日下午分开,今日一早升堂,她去哪里找了什么证据?

    衙役听得她问,不等千阳开口便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头儿昨晚又去了戏楼,叫小二连查账本带回忆,供出了当时坐在许公子和刘姑娘附近的五位熟客,又连夜上门叫那些人回忆当时情形。”

    “其中确实有三人都说见到过那姑娘一直打量许公子,看着并非不情愿,只不过他们怕得罪了人不愿管这闲事,头儿一直游说到半夜,总算有两人同意如有需要,会出来做个证人。”

    许流深不知说什么好了。

    倒是千阳拍拍她肩膀,“你哥说的没错,查案是要有证据证人的。”

    “分内事,没什么。”

    许流深对她抱了抱拳,“谢谢,都记在心里了。”

    “咻——砰!”远处烟花腾空,细细一缕银光划破昏暗。

    如此响亮了三次,千阳抓起手边佩刀,“老鼠出洞了,动身!”

    许流深大惊失色,“可,可援兵还没来。”

    “不打紧,阿深你身份尊贵,万不能出闪失,你就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千阳伸手阻止她,“黑灯瞎火的,刀剑无眼,我怕自己顾不得你。”

    许流深不甘心,她不愿叫千阳孤身涉险,“我躲在安全地方行吗?给我一把匕首什么的,我偷袭补刀也行。”

    “别闹了,这不是儿戏。”千阳一脸严肃,说着要走,外面急急忙忙又跑来一个衙役。

    “头儿,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人,说是受阿深公子之命前来。”

    许流深大喜,心里石头瞬间落了地,“太及时了,走!抓那帮狗贼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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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贼

    气候一天天暖了,日落也一天天晚了。

    千家万户夜上灯火时,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刘家巷子附近,便衣装扮分散排布,将刘家外延的几个方向都布下耳目,盯紧了院中动静。

    据探子向千阳回报,刘家兄妹甫一回来就与嫂子扎进房里不见出来,天色刚见黑,便有小孩向院子里投石头,砸中了院中瓦缸,大刘出来顾不得斥责寻人,从地上捡起石头,拆下字条揣进袖中就回房了。

    “那小孩子呢?”许流深追问。

    “自然是收了人好处来传信的。”千阳答道,“孩子不会在意那么多,有些好处便就做了。”

    “是,头儿猜的一点不错,那孩子对指使之人一问三不知,只说是蒙面人,也不识字,字条上写了什么认不得。”

    于是只能守株待兔。

    许流深走向锦王府派来的那群黑衣人,问一个身材高挑看上去像是领头的,“这位大哥,眼下我们得干等了,王爷可有叫你们何时回去?”

    黑衣人轻笑了下,“不急,但凭阿深公子差遣。”

    许流深差点惊掉了下巴,伸手去揭他的面巾,那人也不拦,由着她放肆。

    “七七七七哥!你怎么来了!”许流深手一抖,黑色蒙面巾也拿不稳,从她指间滑落,叶锦快速抬手接了起来,一转眼又系在脸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嘘,不要声张。”

    “不是,七哥借我人手我已感激不尽,哪儿敢使唤你啊,回去回去,您这千金之躯,有点差池我可赔不起!”许流深急得跳脚。

    “公子放心,我家主子身手了得,就是我们这十个人绑在一起都不够他看的。”手下笑道。

    “你听到了?既然要身手好的,做的又是正事,那本王就将自己借你所用,尽管吩咐便是。”叶锦压低声音。

    许流深怪难为情的,这下子人情欠的可重了。

    “那七哥万万顾好自己,哪怕此计不成也要以安全为重,你们其他人定要护好王爷。”

    一群人耐心的等到了夜深,四下人家的烛火渐渐熄了,巷子里越发黑得透彻,周遭太过沉寂,大家早就收声连交谈都不敢,唯恐打草惊蛇。

    这倒是叫许流深如释重负,她从发现叶锦亲自来了,就一直在担心他会问她为什么不找太子帮忙。

    好在他并未提起,只闲话了两句许知守被停职的事,依旧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连忙委婉的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