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是偏袒谁,”皇后叹气,“春秋确实做了错事,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万幸阿深没事。”

    “阿深若少了半根头发,”男人眼里现出狠戾,指着岑春秋,“她连在这求母后说和的机会都不会有。”

    岑春秋被他这话吓得不轻,连眼神都不敢投过来。

    许流深偏头,避着旁人对他眨眨眼。

    怼得好哦!

    君王□□就这点好,你们谁说了都不算,本宫说了才算。

    “岑尚书他……当年也是为我大乾朝立过功劳的,只是晚年贪慕权势,走偏了,如今他已身在大牢,只待秋后问斩,阿枢,祸不及妻儿,”皇后顿了顿,语气更沉,“你自幼与春秋也是青梅竹马,这罚肯定是要罚,但,打入贱籍只能为奴,是不是太重了?”

    贱籍?

    许流深暗嘲,这罪名不就是给她岑春秋量身定做的么?

    真以为只是疯马的事儿?

    巷子里流氓堵她那事,可还没翻篇儿呢。

    “母后所言差矣,”叶枢哂笑,“岑二少时偶尔蹭着拜会岑家嫡女——瑜妃娘娘入宫来,不过是跟在我们后边一起玩过几次,怎就成了我的青梅竹马了,要这么说,七哥跟她也算,我与平西王,更算。”

    许流深:?

    宁有猫饼?

    “休得乱讲,这岂能随便玩笑?传出去成何体统,”皇后按按太阳穴,“本宫有些乏了,岑家大势已去,若是春秋再被打入贱籍,怕是会叫人踩在泥里欺负,若是阿深真的伤了,本宫这个做婆母的定扒了她的皮,可这……阿深,你怎么想?”

    许流深抬起红通通的眼睛,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扯扯叶枢的袖子,“母后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事,就……小惩大戒吧。”

    叶枢叹气,“别哭了,看在母后面上,”他看向皇后,“贱籍可免,但必须叫她长个记性。”

    “还有这纳妾……”

    皇后莞尔,“不急不急,阿深与阿枢情意绵绵,想阿枢是无暇雨露均沾的。”

    “春秋,快谢啊!”

    岑春秋眼中一亮,心说太子虽然嘴上硬,但也不是真那般绝情,涕泗横流的谢了一通。

    可下一秒,听到叶枢说“杖责三十”的时候,她又差点当场晕倒。

    “谢、谢殿下,谢皇后娘娘,谢太子妃……”

    皮肉之苦就皮肉之苦吧。

    比起入贱籍永无翻身,已经够好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就让岑春秋负分滚粗~

    真的没人戳我评论区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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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路

    岑春秋挨完这顿打,再到勉强能出门,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从前交好的几个姐妹,本来已将她从圈中踢出去了,可其中一个过生辰的时候,又叫人给她送了帖子。

    岑春秋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试图借着往日情分攀上些关系,于是带着还没好利索的屁股,精心打扮了一番,赴宴去了。

    姐妹们倒是没有冷落她,反而请了戏班子唱戏,气氛还挺融洽。有个小生眉清目秀,作东的那家千金赏了又赏,叫小生多唱了好几段,一时间,岑春秋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呼风唤雨众星捧月的时候,只要砸钱,谁都得服软,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打道回府时已经天黑。

    岑家被抄过之后,她与母亲搬去一处偏远的宅子,母亲从前备受父亲宠爱,偷藏了不少好东西,加上皇后那边的照拂,度日是无忧的,只不过马车和车夫这些,她们是不敢再用的,只能硬着头皮走回去。

    途经一条小巷,她觉得胆寒,右眼皮狂跳不止。

    突然,不知什么人从背后悄无声息的落下,套了个袋子在她身上,还火速打了个死结,吓得她呜哇大叫,一急更解不开,登时就哭号起来。

    身后响起马蹄声,嘶鸣着逼近,她慌不择路的躲,就在以为快要被踩上时,那马径直从她身边飞奔过去了!

    岑春秋稍稍安心,还没平复呼吸,又一匹马朝她奔来,她原地瞎转,再次放声求饶起来,谁知接近她时,马又是擦着她过去了,并没伤到她。

    于是左一匹右一匹,从各个方向冲过来又擦身而过,她摸清了这是故意要吓她,便连哭带骂,又要摸黑瞎躲,带着哭腔叫的一声高过一声,吼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周围终于静下来,她颤抖着去解绳子,抠断了几个指甲才从黑暗中解脱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向外逃,衣服早就被她自己抓的勾了丝,凌乱不堪。逃到巷子外面,发现聚集了不少路人,她十分庆幸,可不晓得为什么,路人纷纷向她投来同情惋惜的目光。

    几个好心的大婶围上来,关切的问,“姑娘,你怎么样?那些人五大三粗的还有凶器,我们实在不敢进去啊!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报官了,青天大老爷一定会还你个公道的!”

    岑春秋懵了,什么五大三粗的人?

    大婶们看着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哭得眼睛都肿了,想起巷子里惨烈的哭号声十分心疼,“真不是人他们,七八个人提着裤子走出来……这帮杀千刀的!”

    一个大婶“呀”了一声,“姑娘你后面!”

    “啧啧……太惨了……”别人纷纷捂眼睛。

    岑春秋回身一看,挨板子的伤口竟然被扯裂了又渗血出来,将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不对,这哪里怪怪的!她脑中渐渐有了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官兵到了。

    大婶们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大人!你们可算来了!就是这位姑娘,叫群歹人给祸祸了!”

    “我们亲眼看见他们七八个壮汉拿着刀,跟着这位姑娘进了巷子,没一会儿里面就听这姑娘哭喊得十分凄惨,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个人提着裤子出来了,这姑娘她……”大婶们抹了抹眼角,“造孽啊!”

    官兵:“那群人长什么样?”

    大婶们摇头:“每个都五大三粗,面黑如炭,浓眉虬髯,从没见过这些人……”

    官兵:”往哪里去了?”

    大婶们面面相觑:“往西去了,但他们有刀,没人敢追……”

    “不是,我没……哎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岑春秋慌了,她突然发现以现在这幅尊荣,就算她将实情说出来,也不可能有人相信的!

    “姑娘你家在哪里,先送你回去吧……”官兵关切的问。

    “啊我不知道,别管我,我要走……”她冲出人群要跑,期待没人认识她。

    “哎,她好像是岑明镜家的二小姐岑春秋……”

    “对好像是,刚才黑,没看清……确实像她……”

    岑春秋血气上涌,眼一黑晕倒在地……

    不出三日,这消息便在坊间传开了。

    听说女子被几个壮汉轮番侮辱,人们最初是同情的,可听说是那个岑家二小姐,渐渐有些异样的说法传出来,几乎都是她以前得势时做过的下作事,百姓纷纷倒戈,啐她定然是作恶太多才引火烧身,活该。

    感谢这时代,古人更笃信恶有恶报。

    许流深听完同辛汇报,心中慨叹。

    “以后这京城她是待不下去了,还不如入了贱籍。”叶枢冷漠的说道。

    “已经很不错了,”许流深冷哼,“不过是把她对我、对我哥做的那些事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陷害造谣,操纵舆论,爆黑料,控评。

    玩这些,岑春秋特么还是个弟弟。

    “还有家散人亡的刘家,”她补充道,“现在她应该知道这滋味了。”

    看她算计别人似狐狸狡黠,叶枢竟也莫名喜欢。在坤元殿那日,几乎是岑春秋一抬头,他就从她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寒意。

    “不然,就凭母后说的那些,我根本不可能改了主意。”他缠绕着她的发梢。

    许流深抱着他的脖子用力的亲一口,“小夫君,合作愉快。”

    刚要起身就被强捞回来,头顶想起磁性嗓音,“撩完就跑?不合作点儿别的?”

    许流深伸出手指抵住他吻过来的唇,“不是,我严肃的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真的是处|男?”她问的坦坦荡荡,“我没有这个情结,你不用有压力。”

    “怎么?没叫你满意?”某人说着荤话转移话题。

    “不是,我就好奇,那你以前和别的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是盖棉被纯聊天儿?不像啊……”她从头到尾打量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