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依旧沉默的人, 司盛夏把手搭在夏岑的肩上, “你现在是夏岑,也是卫凌馨。不管出于什么, 她看到你了不是吗?不要再去扮演谁, 你要明白,你就是你,谁也无法取代。”

    “我……”夏岑回看司盛夏, 真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些道理。

    “你什么你。”司盛夏难得在她面前,气势强了几分,“你就没想过,用全新的你认识她,再用全新的你让她喜欢上你,在一起……”

    “……在一起?”在这之前,夏岑从未想过。

    可随着周围一切都变了,夏岑也陷入了矛盾之中。

    抬手抵在心口处的她,随之一叹:“可我毕竟不是夏岑……”

    司盛夏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不是……?”

    “这条命算是跟上天借的,不是自己的……总是无法踏实的拥有。”夏岑看着她,漆黑漂亮的眼里泛起一丝红润,“我很怕哪一日,上天跟我要回这条命,或是夏岑自己醒了……那时候的我呢?我该何去何从?”

    本就是无神论的司盛夏,根本从未想过这些,但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般,敲打着自己的神经,“……会吗?”

    “我不知道。”夏岑的声音越来越轻,抬手抹去泪痕,“就是因为未知我才会害怕,才觉得我现在拥有的每一分,都十分珍贵。我时刻提醒自己,深怕踏错一步……这样一个我,对倪弦……又怎敢奢望……”

    “你……”司盛夏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却能明白那份无助,那种无法确认明天的人,多没有安全感。

    或许,从卫凌馨成为夏岑的第一天,这份担忧就开始了。每一个夜晚,都在害怕一觉睡去,就再也醒不来……

    司盛夏忽然心头一酸,她在心疼夏岑。

    不。

    确切的说,她心疼重新活过来的卫凌馨。

    这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的活着或许并非是幸运,而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对不起。”司盛夏倾身将夏岑牢牢的抱在怀里,眼泪滑过脸颊,“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天真了……”

    朋友的拥抱,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疗伤药,夏岑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安抚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正如你所说,我何尝不想多靠近她一些,可是越靠近,我就越害怕……我怕这是老天给我的考验,待我完成心愿之后,便会尘归尘,土归土……”

    “不会的,上天不会这么残忍。”司盛夏起身捧着夏岑的脸,一脸认真,“一定不会。”

    盯着司盛夏闪着泪水的双眸,夏岑轻“嗯”了一声,抬手帮她抹去眼泪,“不早了,别让人等的太久,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房子的事交给我。”

    看着下车的背影,一向冷静理性的司盛夏,眼里浮现了少有的害怕。

    ……

    一个星期后,夏岑正式进入胡良导演的剧组。

    进组之后,一切心情都将扫去,全身心的投入拍摄当中,教夏岑水袖舞的老师,十分满意夏岑的气质,造型师给夏岑定了十几套外型设定,胡导选来选去还是觉得第一套方案最适合。

    “胡导好眼光,我也觉得这套最适合她。”

    也因为是第三个故事的女主角,在前面两个故事拍摄时,夏岑一直在跟老师学习舞蹈。

    并且记住每一个动作要领,不敢丝毫马虎。

    很多人都认为,拍戏最难的是记台词对情绪,没有台词只有情绪,是一件简单的事。

    起初夏岑也是这么认为,直到遇见要求苛刻的胡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对这个角色的重视,远超出夏岑所想,也因此激发了她全部斗志。

    任榛看着自家艺人的刻苦用心,特别是在台上那一曲优美华丽的水袖舞,可谓身韵合一,体态摇曳,神韵必备,惊艳四座。一开始投资方还觉得夏岑太年轻,撑不起这个有故事有隐忍的角色。如今看过这场舞跟之前的演技,不得不佩服胡良导演选角的眼光。

    这样的演员,不仅导演,还是舞蹈策划,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的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才二十一岁的新人,就有这样的表现,真的不容易。

    ……

    今天收工的还算早,夏岑回酒店也没休息,而是在研究明天拍摄的剧本内容,对着镜子找眼神中最对的感觉。

    扔在床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投入角色的夏岑根本没有留意。

    在洗手间正帮夏岑洗水果的任榛,端着水果出来看着还在响的手机,看了一眼,道:“小岑姐,是陈总。”

    出戏的夏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才接通,听的出电话里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我就纳闷了,你现在一个刚出来的小明星,要不要忙的这么请不出来,还是说不给我面子?”

    听着陈总的埋怨,夏岑微笑回应,“你好陈总,并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正因为我是新人,才会更忙,我现在就在剧组呢,不然怎么会拒绝您呢?”

    “我怎么听说你之前一直在休息,学什么舞蹈。”

    夏岑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真惦记起自己了,又十分好奇,是谁跟他说的这些?

    “上课都有人陪着,根本没有私人时间,就这样经纪人还不满意呢。”夏岑一口一个无奈,“不过您放心,等我拍完这部戏,一有空就请陈总吃饭,当作赔罪。”

    一个漂亮的女人,自然拥有很多标签,也同时多了很多权力。可以任性,可以不可一世,就算做错事也很快会被原谅,更何况这个漂亮女人,还拥有一副好声音。

    陈总就算之前对夏岑多有不满,想着她的样子,听着她的声音,怎么舍得不买单?

    “……这可是你说。”

    “这个自然,只要经纪人同意,我自然要请陈总吃饭。”安抚完后,夏岑把手机设置为静音,再次仍会了床上,让它安眠。

    “小岑姐。”任榛有些担心,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这个所谓的陈总就想占夏岑的便宜。

    睁开眼对着镜子里的任榛,笑了下,“怎么了?”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呢……这样我真怕……”任榛后面的话不敢说,毕竟自己没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