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着呼吸节律,一点一点做人工呼吸。

    胎儿的小手小脚开始胡乱抓踢,薛妙妙再接再厉,涨红了脸,闷着气。

    终于,期待已久的啼哭声划破沉闷的屋子,婴儿用着最大的力气,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四个不同心境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绽放出会心的笑。

    短短的一刻钟,就像是和死神在赛跑,抢夺每一秒先机。

    “薛大哥,孩子哭了!”秋桐伸着头,尖笑着喊道。

    稳婆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开始忙活摆弄小婴儿,“恭喜娘子,是个大胖小子!”

    被宛平绞碎的帕子扔在地上,终于得到薛妙妙的许可,将孩子包裹起来,抱到偏房去整理后续。

    但孩子平安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场博弈还未彻底得胜。

    此时,秋桐那边传来低呼,“这血…怎么越清越多?”

    这句话,无疑是一击沉沉的打击。

    难不成遇见了更坏的情况?

    这个产妇实在是磨难重重,破水、早产、前置胎盘还有脐绕颈,薛妙妙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剖宫产,只怕早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两人交换位置,薛妙妙着手清宫。

    膨大的子宫如球,还没缩回去,尽管里面已经都清理干净,但仍然控制不住出血。

    “正常娠妇的子宫,分娩过后,会自行节律收缩以止血,”薛妙妙面色凝重,“但她的子宫,很明显收缩力度不够。”

    秋桐一块又一块地塞着纱布吸血,薛妙妙只好人工夹住血管,暂时止血。

    没有输血技术,大出血会要了产妇的命!

    “先撑片刻,我出去一下。”迅速脱掉手术服,薛妙妙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候在外厅的几人猛地一愣,就见满手血污的少年出现在眼前,纯白的面容上也被溅上殷红的血渍。

    这模样,惊心动魄,却又散发着诡异的美感。

    她径直走向陆蘅,“孩子已经平安取出,现在需要卢公子做决定。”

    面容上划过一丝释然,陆蘅沉静的眸子应着她同样坚定的目光,“薛大夫且直言。”

    “产妇子宫收缩不好,目前有血崩之兆,切除子宫以后失去生育能力,或可保全性命。如若不愿,那薛某只好再等等,但难保最后性命无虞。”

    她一口气说完,再前进一步,仰头望着当事人的丈夫,“告知书上清楚写有,请卢公子速做决断。”

    这个小大夫此时此刻爆发出的惊人气场,令傅明昭也为之一震。

    尽管是轻声细语,可由心中散发出的坚决和笃定,却足以撼动一切,震慑满场。

    “有几分胜算?”陆蘅心中亦是难以权衡。

    薛妙妙沾满血污的手套举在眼前,“医学上从来没有概率,成功了就是十分胜算,失败了就是一无所有。”

    静默片刻,陆蘅觉得此刻,就像战场上的阵前冲锋令,生死都在指掌间。

    而薛妙妙就是头颅上高悬的利刃,随时取人性命。

    生平所向披靡的嗜血将军,第一次有种棋逢对手的悸动。

    然而这种生死一线的紧迫,足以令他骨子里的狼血沸腾,执掌生杀夺予,现在这个权利,他要交给一个少年。

    “那就听凭薛大夫决断,诚如告知书上所写,任何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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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益母当归]竭力

    毫无退缩地对上他的凤眸,“不论如何,我会尽全力救治令夫人。还请卢公子莫要有了儿子,就放弃妻子。”

    陆蘅不作辩解,浅浅颔首。

    手术台上,最希望病人活下来的,或许不是你的父母,或许不是你的子女,或许不是你的爱人,但必定是你的主刀医生。

    这句话,此情此境,薛妙妙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凄楚和人世的残酷。

    争分夺秒之中,薛妙妙一刻不停地重新回到手术台前,换上新的装备,洗手消毒,继而将胎盘和杂污清理干净,迅速先将产妇的子宫密密实实地先缝了起来,却并不打算关腹。

    膨大的子宫没有回缩,身下的血依然还在流着。

    再看产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下面要如何做?”秋桐亦是跟着心焦。

    只见薛妙妙一言不发,只是双手埋在产妇的肚子里,一下一下,用力节律地捏着子宫。

    每捏一下,她纤瘦的身子就震动一下,不消片刻,就是一身的汗。

    在脑海里快速地运算过后,她沉声吩咐,“速去取一两半精盐和十斤温开水混匀倒在大盆里端过来,还要之前稳婆用的催生丹!”

    没有输血,只能先补液,多少补充些血容量,总好过只出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