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句话,回荡在耳边,为何卢夫人说是监视…监视什么?

    不一会儿,卢夫人喂完奶,奶娘就抱过来喂药。刚煮好了健脾散,宛平却进来拦住她的手,“这药还请薛大夫先尝一口,不知婴孩可否能受得住。”

    薛妙妙脸色一变,反问,“你是怕我在药中下毒?”

    宛平毫不退让的目光投来,皮笑肉不笑,“哪里的话。”

    胸膛中一阵翻涌,缓缓站起身来,薛妙妙猛地将瓷瓶搁在桌面上,“心中藏有怎样的龌龊,就会看见怎样的世界,这句话送给你!”

    自己一番苦心替婴儿治病,却换来她如此恶意的揣测,薛妙妙气的浑身发抖,“这健脾散可通肠胃,止泻促消化,用不用是你们的事情,薛某这就告辞了。”

    走到门前,她又想起来,将药方压在桌面上,“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只是道不同,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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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里在卢家受了一肚子的气,薛妙妙只恨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连带着将那卢公子也列入宛平那一类之中。

    但一想到就要离开了,便自我纾解了一番,便去驿馆里商议租赁马车的事宜。

    谁知道,原本定好的马车,马商却陪着笑道,“这马车,不能租给薛大夫了,订金双倍奉还,望您海涵。”

    薛妙妙仿佛是听错了,一再恳求,说多加租金,可马商却如何也不肯租给她。

    事到临头,她没想到会突生变故,好不容易蹉跎到开春,竟然还是走不了!

    一方受难,她并不气馁,又接连跑了好几家店铺询问,甚至是私人养的马,都打听了遍,一直到了晚上,跑遍了整个清远城,然而全部被拒绝…

    薛妙妙拖着一身疲惫往回走,尽管街边的食铺里飘出阵阵香气,但她没有一丝胃口。

    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一片空置的草场旁,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半张脸。

    没有马车,她就不能去建安。

    正值郁闷之时,身后却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响。

    她往旁边避开让路,谁知那马儿却缓缓停在身旁。

    “薛大夫明日就要启程动身,怎地这会还在外面停留?”

    薛妙妙讶异地抬起头,顺着健壮的马背,看到了上面风姿华然的主人。

    竟然是卢公子。

    颓然地笑了笑,又摇摇头,薛妙妙叹气,“也许又走不成了。”

    只顾着沉浸在难过中的薛妙妙,没有察觉到陆蘅素来冷峻的面容上,唇畔一丝悄然划过的狡黠。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气势凛冽。

    “如果薛大夫急需马车,我府上倒是有闲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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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益母当归]同行

    之后又补充一句,“我亦打算动身,恰好和薛大夫同路。”

    薛妙妙这才抬头,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光亮,见他华鬓旁那道极细的疤痕在月色下更有几分凛然。

    只是突然而来的希望,很快就被宛平今日过分的行为所浇灭。

    笃定地摇摇头,拒绝了投来的橄榄枝,“卢公子家眷众多,我不便打扰,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陆蘅微微侧目,这小大夫人不高大,倒是很有骨气。

    “听闻东郡四州,皆不太平,朝廷下令管制战马,家养的马匹亦在盘查之列。”

    被他这么一说,更添沮丧。清远城在神州东土,一路向西,千百里翻山越岭,连过八城才能抵达建安都城。

    薛妙妙随身带有山河图,路线已经拟好,其间不乏险峻要地,如无车马,寸步难行。

    途中最大的城郡是为河间府,繁华富庶,更有东都的美名。

    也就是冯国公府所在,正巧冯世子前些天差人送来喜谏,盛情邀请薛妙妙参加大婚盛典,婚期就定在下月。

    “卢公子的好意心领了。”见她坚持拒绝,陆蘅亦不再勉强,拍了拍马肚,“可会御马?”

    薛妙妙不明就里,摇摇头,陆蘅紧了紧鞍络,“鞋都磨破了,上来送你回医馆。”

    经他这么一说,薛妙妙连忙低头,果然布鞋前头都磨花了,脚也当真酸疼。

    犹豫间,陆蘅却不是个温吞性子,将她腰身一托再握着双臂一提,纤细的身板就被抽上了马背,她慌乱间连忙抓紧了缰绳。

    陆蘅面不改色地牵起马,稳步往前走着,两人一路各自沉默,都没再开口。

    薛妙妙看着他沉肃的侧颜,一时感慨萍水之交,皆为过客。

    徒生了几分感悟。

    月色荼蘼,气氛温静,薛妙妙轻轻颠簸在马背上,陆蘅一回头,就看见她略带淡笑的脸容,虽满是疲惫,却遮掩不住骨子里散发出的那份生机勃然。

    就如同是坚韧的藤蔓,每到季节又会在顶端开出万分绚烂的花苞。

    “你那方药畦,应是该收获了吧。”陆蘅静静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