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其实陆蘅当真并未多想,他常年征战在外,何等的苦难没有受过?

    军营里多是血气方刚的青壮年男子,莫说是换个外衣,即便是一同光膀子下水沐浴的事情,也是再寻常不过。

    薛妙妙佯作无所谓地道,“只是头发湿了,身上无碍。”

    “为何要去建安?”扫了眼她还在滴水的左颊。

    薛妙妙抬眼和他对视了一触,轻描淡写,“去投奔亲戚,你呢?”

    陆蘅抚了抚剑柄,“亦可算是投亲吧。”

    薛妙妙不大相信,他这样的贵胄人家,还需要投奔什么亲戚?

    联想到那位貌美如花的产妇,就登时想到还未满月的小婴儿,薛妙妙便问,“令公子赶路,要多加照拂,襁褓不宜过厚,否则更易伤风。”

    沉了一沉,陆蘅只是道,“那并非我的妻儿。”

    他再一次强调。

    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薛妙妙刚想要改口,却一瞬间感到对面男人身上升腾而起的凛冽杀意。

    只在瞬息之间,陆蘅出手极其迅速,一把握住她的肩,猛地往下按,将整个身子都按到他腿面上。

    随之而来,一支寒铁冷箭嗖嗖地卷着寒风钉入薛妙妙原来所座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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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益母当归]受伤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端!

    紧接着,数箭齐发,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

    剧变来的太过突然,按在薛妙妙背上的手力道极大,从指腹上传来隐隐的肃杀之意,透过棉衫,似乎要渗入肌肤之中。

    极其利落凛冽地将披风一旋,封住唯一的车窗。

    与此同时,车辆已然剧烈晃动,傅明昭的喊声从外面传来,“有刺客,全力保驾!”

    薛妙妙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腿面上,耳畔风声鹤唳,刀剑相接,处处皆是沉闷的厮杀,车厢外面的情况可想惨烈。

    “待在车中,尽可能贴在底面上,千万莫要出去。”陆蘅阴沉的声音传入耳畔,薛妙妙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但见宝剑随白衣,旋身掠出了车厢,没入漆黑的夜色。

    忽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后面的车厢中传出。

    薛妙妙的心猛然一沉,果然,陌生而癫狂的声音四下而起,夹杂着刺耳的笑意,“那娃儿在这里,杀过去!”

    周遭静了静,那些人如同见了血的猛兽,直冲着后面的车厢而去。

    风雨将车帘猛地掀落,蜷缩在座位下的薛妙妙,看到了黑夜中混乱惨烈的战况。

    唯有身处其中,才知道武侠小说里那些残酷的场面并非只是杜撰,现实只会更加血腥百倍!

    夜雨凄狂…刀锋冷刃!

    死死将行囊抵在胸前的要害部位,薛妙妙一动不敢动,视线所及,那一袭白衣执剑杀出一条血路,佛挡杀佛,起落间故有力拔千钧之势,勇猛无匹!

    斩落在地的头颅顺着雨水,一直滚落到道旁的湖中。

    而此刻,原本随车的家仆,皆是亮出兵器,混入战局厮杀,稳准狠厉,那训练有素的刀法,绝非寻常家丁。

    就连风雨里都含着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鏖战片刻,已然是横尸满场!

    忽然间,有白刃从头顶劈了下来,薛妙妙连忙就地一滚,不顾一切地滚下了车厢。

    那人扑了空,仍是穷追不舍。

    薛妙妙身材纤细,万分紧急时,灵光一闪,飞身扑向车轮下面。

    刀刀劈在身后,刀刃重重刻入泥土,薛妙妙险过一关。

    此时,守在婴儿车厢外的陆蘅,修长地身形攀附在车门外,以一种可攻可守的姿态,备战八方。

    而那道目光扫过来,却看不清薛妙妙的身影。

    “明昭,保护薛大夫。”他依然守在第三驾车厢前,但此时的薛妙妙早已不在车内。

    傅明昭正率领一队人马,折返杀了回来。

    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到了车轮下面,鲜血还在潺潺外冒,吓得薛妙妙连忙往旁边躲去,死死捉住车底的轴承,尽最大的可能保护住身体的重要器官。

    傅明昭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似乎是在找自己,“人不见了!”

    薛妙妙很想回应,但是又怕在此时暴露了位置,惹来祸患,只好踢了傅明昭小腿一下。

    陆蘅眼波一寒,果然见车内空荡荡的,已经被铁箭刺成蜂窝!

    又是一声尖叫,这一回,是徐娘子的声音!

    薛妙妙从缝隙中,见陆蘅不知为何忽然离开了车厢,然而就是一瞬间,便被趁虚而入。

    “陆郎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