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妙妙和兰沧王竟也有交情,”淳安侯不再挂着笑意,“他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薛妙妙颓然地摇摇头,“不许在这么叫我。”

    不曾想,躲了几百里路程,竟然又落到了他的手中。

    而且,竟然拿自己的医药箱来威胁,实在是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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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席间,兰沧王已经端坐在上位,稳如青松。

    不一会儿,傅明昭缓缓走来,俊逸不羁的脸容上带着客气,“薛大夫,王爷有请。”

    霍谦见状,不禁侧目,这其貌不扬的小大夫,竟然能得到淳安侯和兰沧王的双重看中,委实有些奇怪。

    薛妙妙看看傅明昭,傅明昭便笑一笑,“请吧。”

    淳安侯淡淡起身拦了一下,“我与薛大夫还未说完,傅参将且先回禀王爷。”

    傅明昭的脸色冷了下来,就在此时,对面的知州公子霍谦忽然隐隐哀叫了一声,猛地捂住上腹部。

    一旁的小厮面色大骇,连忙上前搀扶,“少爷,可还是胃痛?”

    方才还好端端的人,这会儿疼的面色煞白,竟是连话也说不周全,“疼的…疼的厉害…”

    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小厮慌乱中,“出门急了,没带药,我这就扶您回府!”

    说着,就过来,谁知霍谦竟是疼的连动也动不了,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薛妙妙伸手阻拦,“霍公子可是突发剧痛难当?而且这疼痛的位置在胃腑偏上?”

    霍谦艰难地点点头。

    其实从方才他饮酒时,薛妙妙就产生了怀疑,她还想要细问,就已经有人请来了前朝太医院史崔大人。

    崔大人白须,鹤发童颜,精神头很好,眸光沉稳,上来便搭上脉,“脉快,胃心痛是也。胃为六腑之中,霍公子可是常年患有胃疾?”

    崔大人不疾不徐,但薛妙妙见霍谦已经疼的冷汗如流,她斗胆开口问,上前按在右肩处,“霍公子可有感到疼痛放射到后背,连同肩膀都酸疼难忍?”

    她这一说,霍谦连连点头。

    小厮却是极不信任地将薛妙妙推到一旁,“还请莫要妨碍崔大人诊病!”

    此时,宾客们皆围了过来,眼看这小大夫敢在崔大人面前班门弄斧,多带着一抹嘲讽之色,“这位后生,崔大人医术精湛,能见得太医院院史看诊,你还是在旁好生学着才是!”

    有胃病史,突发放射性剧痛,薛妙妙心中隐隐所觉,断非普通胃炎发作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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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仙鹤紫珠]穿刺

    兰沧王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言语。

    看诊的崔大人连忙敛袖站起来,“老臣不敢当。”

    陆蘅却是挽了挽袖口,冷眸微垂,“本王不过是直抒己见,崔大人不必挂心,还是先诊病吧。”

    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站在角落里,清清落落的面容上凝着焦急和隐忧,却又碍于世俗不能上前。

    陆蘅心尖上最处柔软的地方,蓦然抽了一下,忽然就生出一丝心疼的错觉。

    霍谦被抬到客房里安置,崔大人等一行人跟着过去医治,喜宴如常进行。

    淳安侯柔声温语地将她拉着坐下,但薛妙妙心里记挂着霍谦的病情,只是在碗碟里夹了几口菜品,便吃不下了。

    突发的急腹症病因太多,但以霍谦初步的表征来看,应该和他的胃病脱不开干系。

    饮酒、暴食加上情绪激动起伏,薛妙妙猛地搁下筷子,该不会是应激性溃疡的并发出血或是穿孔!

    淳安侯看着她忽然变色的面容,十分不解,“可是哪里又不舒服?”

    “我先离席片刻,”薛妙妙从来皆是一股子钻研的劲头,一但心里装着事情,便再也无心做其他事情,必要将其了解完成了才行。

    刚走出人群,陆蘅却将她拦住。

    “多谢将军方才解围。”她说的十分疏离客气,但如今知道了陆蘅的真实身份,便再不能将他视作从前的卢公子了。

    无形间,退避三分。

    “本王知道你心中所想,你想要出手救霍谦。”他言语淡漠,却笃定。

    黑眸将她洞悉。

    薛妙妙摇摇头,一汪纯然如雪的眸子,嵌在被她抹得发黄的脸颊上,显得极不相称,“将军太高看我了,崔大人乃是国医圣手,自然有他独到的诊治方案,我才疏学浅,不敢妄自尊大,”她顿了顿,“只是出于习惯,遇见病人便想要探究到底…”

    而且,她如今正在搜寻民间病例实录,霍谦的症状也是一大素材。

    凝了她片刻,“本王知道你心有慈悲,但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心思单纯,此事既然有崔大人在前,便不要再插手了。”

    薛妙妙虽然嘴上不说,但钉在地上的脚步仍不挪动。

    而耳畔陆蘅沉沉如玉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若本王与你打个赌,且静观其变,若两个时辰之后,霍家人来寻你治病,那么本王就算输,反之就算本王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