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良嫔昨日在御花园散步,正巧遇见了同样散步的容夫人,原本良嫔的恩宠是决计不敢在容夫人面前卖弄的。

    但不知为何,素来温柔隐忍的良嫔却起了私心,言语中和容夫人发生了冲突。

    一来二去,据目击宫女口供,良嫔便被容夫人推了一下,正巧脚下石子绊倒,一摔就将胎给摔没了,当场就腹痛见红。

    陛下赶到落雁殿时,良嫔已经哭地晕了过去。

    的亏这始作俑者是容夫人,皇上只是训斥了一番,还没正式处罚,若是搁在旁的妃嫔身上,只怕早就打入冷宫去了。

    薛妙妙似笑非笑,“正常发育着床的胚胎,哪里是碰一下就能掉的?”

    千珏和梁院卿互相对视一眼,压低了声,“实则,我亦在良嫔娘娘的身上问到了清浅的红花味道…”

    就知道不会如此简单。

    宫斗戏码,必定事出有因,看来,是有人蓄意要除去良嫔的孩子。

    但,当真会是容夫人么?

    尽管她目前嫌疑最大,但唯有薛妙妙知道,若徐怜有心想害她的胎,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没有必要昭告天下。

    充分发挥推理的能力,发现今晚谢贵妃不在落雁殿。

    千珏又提谢贵妃辩解了一句,说贵妃娘娘自从受箭伤之后,就一直闭门休养,听闻良嫔小产,本要过来的,陛下特准她不必动身。

    那谢贵妃倒是好一阵惋惜,还说了些陛下子嗣薄,太可惜了之类云云。

    然而,今日叫薛妙妙过来,却不是来断后宫争宠的公案,梁院卿蹙眉,良嫔的胎没了,这腹痛的症状却一日重似一日,并伴有呕吐腹胀的症状。

    先不急着下结论,薛妙妙提出了要探查病人体征的要求。

    眼见情况紧急,肃帝便允了她的要求,并带了一名医女入内室。

    在古代男女大防的思想驱使下,望闻问切这几步,放在宫中,“望”就变得受约束,非礼勿视,何况是皇帝的妃子?

    即是诊脉,也要放下帘子才行。

    所以薛妙妙这个要求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有些太过大胆,但不料皇上倒是容忍的下去。

    良嫔疼的晕晕沉沉,加上丧子之痛,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

    侍候的大宫女文莞见薛大人来了内室,不由地将帘子往下放。

    岂料肃帝也一同跟了进来,伸手制止,“记得当初替长公主治病时,薛卿曾对朕说过的一番话,虽于医理常理相悖,但事后证明,的确有独到之处。所以这次,朕再次恩准。”

    话虽然冠冕堂皇,但后面没说的内容,薛妙妙大致也能猜出来,大概就是“要是治好了朕有赏,治不好再秋后算账”云云。

    所以她只好象征性地笑了笑,消受这一番天子的恩典。

    文莞让开了,薛妙妙见良嫔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有汗,应是腹痛所致。

    将她身子放平,她道,“还请掀开良嫔娘娘的衣衫,露出肚腹。”

    这么一说,便如同平地扔了颗炮仗的效果。

    几个人都愣住了,直勾勾的望着他。

    薛妙妙只好无奈地望向肃帝,本就清纯的眼眸此时更显的十分无辜。

    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态,逃不过肃帝的眼眸,不由地让他有种别样的感觉。

    “朕允了。”

    医女小心翼翼地掀开,露出胸部以下的腹部,薛妙妙伸手轻轻按上去。

    因为女子表皮菲薄,明显感到了触碰左腹部时的胀气感,细细问了文莞病情,说自家娘娘从小产后就一直腹痛,一阵一阵儿的,呕吐的症状是才起的,但并不剧烈,吐出的东西发黄,有淡淡的腥气儿。

    眼见治不住,良嫔又有昏迷症状,太医署束手无策,这才将薛妙妙招过来。

    文莞的话中,看似无序的描述,实则有很多关键点。

    阵发性腹痛,逐渐伴有呕吐…然后薛妙妙当即就问,可曾排气排便。

    文莞第一次被御医问这样的问题,脸儿一热,就支支吾吾道,排气不清楚,但良嫔的确是从小产时起到现在都并未如厕。

    薛妙妙眉心渐渐蹙起,正在专注地分析病情,她蹲下来,与良嫔的腹部齐平,仔细看过去,见左腹部微微高于水平面,突出的形状正是肠管的形态!

    此时,她已经鉴别诊断了一番,在没有x线钡餐等辅助手法的当前,大约排除了其他急腹症。

    心里有了雏形,但还需进一步…

    此刻专心看病的薛妙妙,已经又进入了一种旁若无人的状态。

    在肠管形状凸起的部位按了按,良嫔似乎醒了,轻呼了一声疼。

    薛妙妙紧接着问,“可有胀满感?”

    良嫔定睛一瞧,是薛大人还有皇上都在身旁立着,便连忙想要盖住身子。

    “微臣替娘娘诊病,娘娘莫怕。”她随口安慰道。

    点点头,一张开眼,良嫔又低声啜泣,“陛下…嫔妾的孩子没得太冤,您要给嫔妾做主啊…”

    肃帝点点头,“先养好身子,躺下别动。”

    薛妙妙俯身过去,就见文莞已经惊得合不拢嘴,只好让医女铺了块极其轻薄的缎子,这才附耳过去聆听。

    肠鸣音略微亢进,而且有气过水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