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我定会仔细拜读。”

    赵棣衣摆飒飒,在夜风中略显清瘦,却步履坚定。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不论日后庙堂如何深重波澜,望与薛兄初心之交,不会更改。”

    冲他挥挥手,“这是自然,我本无心仕途,更不会因攀附权势而改变本心。”

    一丝笑意飘散过去,赵棣很快就独自驾车朝巷子外头驶去。

    谁知走回卧房,书籍的包纸才刚拆了一角,院外又传来了叩门声。

    嘴里应着,“就来。”

    薛妙妙跑到门上,一面拉开门栓,一面道,“可是落了东西又折返回来…”

    来字还没说完,尾音就戛然而止。

    望着眼前男人一身凛冽,很熟络地径自推门入内。

    跟在他身后,薛妙妙便问,“将军深夜过来,可是有何要紧之事?”

    陆蘅头也没回,撩开衣摆迈过门槛,“无事本王就来不得了?”

    这语气,听着怎么如此地别扭。

    薛妙妙撇撇嘴儿,鼻子皱了皱,嘀咕着,“就你有理…”

    见陆蘅转头,她便连忙又恢复了常色。

    却不知陆蘅眼耳聪于常人,自然将她的腹诽听了去。

    一前一后进了屋子,见小轩窗前茶壶小点,摆着两个蒲团,来不及收拾的残局,彰显着方才两人亲密的谈话,端的是惬意。

    于是,本来就冷硬不禁人情的脸容,更拉长了几分。

    “想来妙妙和那个探花郎的情谊非比寻常吧。”他扫了一眼案头的书籍,捡了个上座,似笑非笑。

    尽管薛妙妙不得不承认,他顶着一张妖孽脸的确好看的紧,但还是被他这种神情烫了一下。

    “曾在玉砚斋有过交情,他曾经还帮助过我,如今高中探花,自是可喜可贺。”

    说话间,薛妙妙已经迅速地收拾好桌案,从厨房回来时,又换了一壶新茶。

    一身清清落落,还有经过一日奔波已经微微有些散乱的发髻,在月色中添了份宁静和恬淡。

    虽然胸中闷了一团火,但当真看到她在眼前了,便也不舍得发作出来。

    “你和他年纪相仿,也许在一起,更有话题才是。”他端了瓷杯放在唇边,然后抬眼去看她。

    “也不是…赵棣他的性格直率,不会有太多的花花肠子,交往起来不会太累。”薛妙妙很实在地说着。

    还不知道又逆了龙鳞。

    果然,陆蘅将瓷杯放下,“妙妙之意,就是本王花花肠子太多了?”

    被他这么一问,薛妙妙忽然找接不上话来,险些就顺口说了个“是”字。

    再一想又不对,花花肠子哪里能比得上他强硬冷酷的手段呢?

    哭笑不得,何故将这些都引到他自己身上对号入座。

    咳了几声,薛妙妙突然有所顿悟,再看他绷着的脸,咳了一声,“将军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本王晚膳从不食醋。”他说的一本正经,这边薛妙妙却没忍住笑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果然是隔了几百年,代沟太深了…!

    良久,陆蘅忽然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虽然本王比你年纪大了不少,但能给与你的,绝不比他们少。”

    收紧了手,在心里顺便将探花郎也勾入黑名册。

    突然来这么一句告白,薛妙妙只好浅声应着,不做回应。

    “今日是本王的生辰。”

    这才抬头,“将军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也好准备个礼物的。”

    陆蘅勾起唇角,大手往下挪到她的腰间,“妙妙去换身裙裳来。”

    制住他作乱的双手,薛妙妙撑起身子,小脸儿皱起来,显然是不情愿的,“好好的为何要换衣裳…”

    再一挑眉,“方才是谁说过要赠予本王礼物的?”

    薛妙妙再次被他噎了回去。

    见她磨磨蹭蹭,就是不动身,陆蘅想了想问,“莫不是你房中没有裙裳?”

    尴尬地笑了笑,“我一直扮作男子来着,觉得用不上就没有添置呢…”

    想至此处,陆蘅心里有个地方便被她蓦然触动了一下,幽深地凝望过去。

    “诶?我想起来了,”薛妙妙粲然一笑,眉眼弯弯,平素里总是绷紧的脸容,显现出女子才有的柔和,“将军当初在凤仙台送我的绿裳,倒还留着的。”

    室内悉悉索索一阵子,珠帘响动处,有绿衣娓娓而出。

    并不算极亮的灯烛下,女子的面庞皎洁如月,凝着柔和的光晕。

    行动处,身姿聘婷,仿佛有些不习惯,眸子里不经意间透出的一丝娇怯,更添了一份动人的清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