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了她一眼,薛妙妙手上不停,“过长时间扎紧近心端血管,重则会导致肢端缺血坏死,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反应。还有,请闲杂人等先回避一下,让病人保持安定。”

    赵棣看了一眼无忧郡主,强笑道,“还没分出胜负呢,郡主先去场中等着吧。”

    遣散了所有人,薛妙妙一面拿止血药给他敷上,一面已经开始消毒,打开药箱,排上整齐的器械。

    “有伤在身还要逞强,”她哼了一声。

    赵棣却是满脑子回荡着方才靶场上的情形。

    不知为何,看到兰沧王高高在上收放自如的样子,他就一股闷气憋在胸口,忍不住上前挑衅。

    他一面忍不住对他的非议,暗指他一介武夫,凭勇而胜。

    最后却被兰沧王一句,“本王看兵法时,赵侍郎还未出生。”激起了怒意,结果可想而知。

    赵棣根本不是陆蘅的对手,一个回合之下,就伤了手臂。

    刚套上手套,门外却有人通报,说是兰沧王前来。

    赵棣猛地一挣扎,“他来作甚,还嫌看我笑话不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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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茯苓半夏]棋子

    话音刚落,便似有沉劲的风自门外而来。

    赵棣忍住伤口疼痛,与来人迎目相对。

    薛妙妙手上的清理动作只是停了一瞬间,又恢复了运转,轻飘飘地看过去一眼,暮色的黄昏将陆蘅的身影拉得格外悠长。

    “世人皆知您骁勇善战,但不过是狩猎,又何必下此重手呢?”薛妙妙轻声一句,是为眼前血肉模糊的赵棣抱不平,可话一说完,她又觉得实则竟是带了些许的抱怨。

    自然,对于神经大条的薛妙妙,她并未发现自己话里那微微的一丝丝嗔怨。

    “薛大夫,这分明就是…”傅明朝忍不住插话,但又被陆蘅左臂一横,截断了话语。

    薛妙妙没有再抬头,只专注于伤处,然则手上的力道却忽轻忽重缥缈起来。

    威凛的战袍落拓,陆蘅凤眸扫过所有人,包括薛妙妙,而后一扬手,将赵棣的剑鞘扔在地上,声音古井无波,“赵侍郎走的急,本王路过,替你送来。”

    有随从上前捡起,除了傅明朝闷闷不语,其余三人竟是无人开口。

    陆蘅行事素来干净利落,不等薛妙妙再说些什么,已然负手阔步而出。

    一颗心怦怦直跳,赵棣看出了薛妙妙对兰沧王的与众不同,本欲辩驳的话,又愤愤咽了下去。

    “您的伤,为何不告诉他?”傅明朝握剑随行,打抱不平。

    寒风凛冽,呼啸而过。

    陆蘅负在背后的右手微微一动,有淡淡的笃定划过冷面,“莫急,她会来的。”

    兰沧王的把握,傅明朝从来皆是相信,薛妙和将军的心思比起来,实乃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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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沉沉,从赵棣那里处理完伤口出来,夜色已经深了,夜风淡淡吹走身上残余的血腥气息。

    薛妙妙裹了裹略显单薄的衣衫,手中提着医药箱,慢悠悠走下石阶,迎面便遇见了御前带刀侍卫魏修。

    魏修乃是奉皇命而来,请列位大人前去篝火大宴。

    领了命,薛妙妙只得重新取了件丝毛大氅,一刻未停又往野外的篝火宴去。

    原野山间的夜风,毫不温柔,将周遭一切都吹得凛冽,薛妙妙一届御医,自然不会往武将里面凑,捡了个靠外的草垫坐下,纤瘦的身躯便安然淹没在周围极其浓烈的雄性气氛之中。

    盛情烈烈,将士们畅饮高谈,高台之上,肃帝身着甲胄,龙颜肃穆,虽早已过不惑之年,竟在此时有了些意气风发。

    龙榻旁,伴驾之人,赫然是已有身孕的谢贵妃。

    一颦一笑,虽不够倾国倾城,却已是仪态万方。

    容夫人遭冷,谢家当盛,如此殊宠,可见一斑。

    薛妙妙接过侍从端来的烈酒,沾了沾唇,便搁置下,举目四顾,肃帝下首重臣位列,谢相、王章等人一应俱全,却唯独没有兰沧王的身影。

    心头失落感袭来,回想傍晚时的不愉快,原以为能借此机会解释一番,不想他竟会缺席。

    就在闪念的当口,有刻意的目光从上面落下来,薛妙妙抬眼,正与谢贵妃四目相触,她容颜精致,举止优雅,篝火天幕之下,竟是有母仪天下的风华。

    薛妙妙淡淡地礼貌性示意,谢贵妃亦报之一笑,仿佛瞬时,两人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惺惺之感。

    尽管薛妙妙对于心机深重的谢贵妃,从来没有好感,但不认同并不等于不尊重。

    这是她选择的路而已。

    都是流落至异世之人,不过是各自追求不同罢了,谁对谁错,薛妙妙自己也难说清楚。

    举杯畅饮之际,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一道潇逸的身影分开而来,只是眼角一扫,薛妙妙就知道来人是谁。

    通身暗红色蟒袍,琉璃束冠,且走且端着酒樽,笑的一派儒雅俊秀,“值此良夜,薛大人何如同饮一杯?”

    说着便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