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妃封后大典,就安排在中秋当日。

    后宫无主多年,百官忙碌,一派荣华。

    和谢贵妃的花团锦簇相比,容夫人那里仿佛被世人遗忘,犹如冷宫般静默。

    一个失宠的妃子,不会有人去关注,各宫妃嫔都忙着讨好谢贵妃,攀附这大燕后宫的女主人。

    薛妙妙没有踏足过容夫人寝宫,但她的消息,林霜会按时送来。

    她本就不喜欢皇帝,倒也并没有什么波澜,倒是每日神情恍惚,凭窗望座,还私下给宫人银子托人打听夷洲的战事情况。

    薛妙妙并不恨她,却反而生出了可怜可叹的意味。

    封后大典前夕,薛妙妙为了躲清净,便回怀庆堂休息。

    秋桐自从知道薛妙妙是个女儿身以后,是唯一一个不惊讶反而高兴的人。

    时常拉着她问个不停,从前还有些男女大防,如今可是无所顾忌的了,有时薛妙妙回药店休息,她干脆就厚着脸皮和她挤在一张床上,还非得准备了好些个漂亮的女装,要让她试穿。

    有时候,薛妙妙当真觉得怀庆堂才是自己的家。

    唐青青来了一次,看到穿着丹青色布裙的薛妙妙,回家大哭一场,才彻底死了心。

    又过了一阵子,唐青青再次登门,这一来二去,三人竟然结交了朋友。

    薛妙妙不在时,就由秋桐交她药理,怀庆堂里一派热闹。

    秋桐和陶伯待她和从前一样,没有因为她的地位而变化疏远,也只有在这里,薛妙妙才是暂忘了所有,睡得安稳。

    只是,这样的日子,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享受,时局逼人,刻不容缓。

    傅明昭明里暗里时常埋伏在怀庆堂附近,薛妙妙知道留他在京城是兰沧王的意思。

    她便刻意疏远了,反倒是秋桐和他走的很近。

    是日清晨,鸡啼破晓,薛妙妙便起来梳洗。

    今夜夜宴,乃是最好的时机,如若计划成功,自己便能完全赢得谢相信任。

    因着满心思绪,就连秋桐端了衣裳进来,也没有发觉。

    “瞧你心不在焉的,怎么做了太医令那样的大官,反是更呆了呢!”秋桐故意打趣着,薛妙妙这才淡淡一笑,“做大官无趣的很,我的理想就是开间像这里一样的医馆,悬壶济世,逍遥自在。”

    秋桐替她拢起脑后的秀发,绾了发髻,并以玉簪固定,“那你留在这里便是,多少人慕名而来,想要找你治病呢。”

    将额前的碎发抿到乌发里,弄的庄重整洁,再套上厚重的官服,她摇头,“我不喜欢京城,最好往西去,出了玉门关,远离避世才好。”

    整理完毕,薛妙妙深呼吸口气,摸了摸怀中的物件,大步往门外走。

    秋桐拉住她,“怎么听你这话像是诀别呢,我和爹爹可不让你走。”

    被她扯住广袖,只得连声讨饶,扶住冠发,秋桐不依不饶,凑过去问,“薛大人容貌倾城,皇帝和大臣们没有被你的美色迷惑么?还有兰沧王为何派人盯着你,是不是有何企图?”

    薛妙妙哭笑不得,反手点了她额头,反客为主,“你和傅明昭什么关系,他连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秋桐的语气登时软了,“谁和他有关系了…还不是整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趁着秋桐嘟囔的功夫,薛妙妙大步走了出去。

    入了玉阳道,便见一驾单马轩车停在扶柳之下,从旁经过,有人掀开帘子叫住她。

    这才看清了容貌。

    尉迟恭眼含温润,笑意泱泱,仿佛在朝堂汹涌都和他无关,却分明身在其中。

    他邀薛妙妙同乘,此也正和她意。

    就在入城门之前,薛妙妙忽然顿住,郑重道,“晚间夜宴,能否帮我一次?”

    这一问,出乎尉迟恭意料之外,“哦?这是为何?”

    “因着你是谢相信任之人。”

    尉迟恭笑了一笑,凝着她严肃的面容,发觉她当真是越看越美的女子,十分耐人寻味,尤其还是身着男装,“妙妙你知道,我从不会做赔本的交易,你要拿什么来换?”

    “如若达成,只要是我有的东西,尽可以予你。”

    车马缓缓驶入皇城内院。

    尉迟恭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她的双眼,薛妙妙被他看的很不自在,便将脸儿扭到侧边,谁知他忽然倾身靠了过来,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可闻。

    “我要你这个人呢?可愿交换?”

    双手扣住身后的车壁,薛妙妙轻轻动唇,“你若敢娶,我便敢嫁。”

    尉迟恭的眸色渐渐深沉,他反复咀嚼薛妙妙的话,心下竟是说不出何种滋味。

    便心一横,就势啄上了她的嘴角。

    忽而身下马车一个颠簸,两人便一同磕在车壁上,等到回过神来,尉迟恭好看的下唇上已经破了一个口子。

    整理了凌乱的鬓发,薛妙妙圆睁了眼质问,“你到底帮是不帮?”

    用手指擦去唇边的血渍,尉迟恭竟是笑的十分纨绔,“有如此美_色当前,下官自愿赴汤蹈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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