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珂身子骨太弱,又历经劳顿,陆蘅只好将她抱上车,与自己同乘。

    上车不久,她便靠着陆蘅,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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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之后,又重阳,天气便渐渐转寒。

    四季更迭,亘古不变。

    怀庆堂外不远处的酒楼里,傅明昭接到秋桐邀约,往二楼的阁间来。

    两人相识许久,暗生情愫,以往皆是傅明昭主动找秋桐做事,被她主动邀请还是头一遭。

    本是满怀期待地推开门,秋桐一身淡杏色的罩裙坐在那里,端的是俏丽可人,但当傅明昭的目光移到她身旁时,脸色登时冷了下来。

    他本想关上门扭头便走,秋桐先一步站起来,将他拦下。

    “我不是朝廷之人,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何事我也不愿意过问,只不过,你和薛妙都是我最看重之人,今日便约在此处,我去隔壁等着,保证一个字也不听,尽可放心。”

    秋桐上来一通伶牙俐齿,堵的傅明昭没接上话来,倒是听到她说自己是最看重之人,不由地缓和了些许。

    薛妙妙今日穿着和秋桐相似的衣裳,只是发髻简单,只在脑后挽了结。

    “薛大人还有脸皮找我,傅某佩服!”他没好气地往对面一坐,皮笑肉不笑。

    薛妙妙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傅明昭接着讥讽,“将军真心待你,西征前特意将我留在皇城,护你周全。可你却忘恩负义,攀附权贵,这太医令的位置,想必你垂涎已久了。”

    薛妙妙此次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听训,便出声打断,“你能够出城传信么?”

    傅明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见眼前人神态认真,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方才的气焰也减了几分。

    能让将军这棵铁树开花,除了她过人的医术之外,美丽的皮相也是必备。

    薛妙妙很美,美得别有一番韵味,和他所见过的女子都不太一样。

    再加上她略显天真的模样,傅明昭终于肯好好说话,“拜你所赐,如今将军手下皆被严密监视,不可能出城门一步。”

    “那暗卫或是探子呢?”她又问。

    傅明昭摇摇头,“不可靠。”

    沉吟片刻,薛妙妙似乎是想到了办法,“陆蘅入城前最后一站,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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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休朝,皇帝批准了薛妙妙的请求。

    于是乎,太医署众人跟着太医令一起,背着药锄包囊,换上利落朴素的布衣,出城实地采药考察来了。

    这其中包括林霜在内。

    明面上,薛妙妙以历练提高医术为名,实则选定的小苍山,和傅明昭透露的扎营地点距离很近,只隔了一座平坦的山丘和浅溪。

    早晨一行人就出发了,一路上薛妙妙边走边讲,遇到特殊的药材便采摘一些,拿回去做样本,研究功效。

    秋草散香,虫鸣鸟啼,松柏常绿。

    不知不觉就当了正午,简单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便又开始探路。

    千珏等人皆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自然没有受过累,现下一个个都累的直喘粗气,不再前行。

    林霜累的脸色潮红,薛妙妙和她眼神交汇,便道,“我先去前面山头探查一番,若有新发现,再唤你们过去,若没有我去去就来,山中多歧路,莫要乱走失散。”

    说罢取了一根木杖就独自入山,林霜则留下来拖住其余人,以应对突发状况。

    翻山越岭,淌过溪流,站在山头上,终于看到了远处有军帐和马匹人群。

    跋涉了整日,薛妙妙已是累极,但今日是最后的时机,她必须抓紧时间!

    不顾双腿的酸疼,她扎紧腰带,绑好裤脚,一路奔跑过去。

    帐外的卫兵们发现了从荒山里走来之人,便警惕地拔出兵器围了上去,欲要盘问。

    恰孙伯勇在四下巡查,一眼就认出了薛妙妙。

    他刚要说话,忽然明白过来,就编了个借口,带着她往将军的大帐里走。

    就在走到帐外的时候,帘子从里面掀开,雪白的衣袍踱步出来,正与薛妙妙装了个满怀。

    两人俱是一愣,陆蘅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卷着一身泥土气息的人儿,难以置信。

    长久的思念,果真临到近前,却不知怎样对待了。

    “陆…将军,”她率先开口,“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蘅不自主地伸出手,想将她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撩起来,手臂刚伸到半空,恰是时,宁珂从帐内钻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陆蘅替换下来的衣服,仿佛没有注意到薛妙妙这个灰头土脸的存在,自然而然地上前挽住陆蘅手臂,声音温婉,眼波如水,“表哥你换上试一试,若还有不合适之处,我再改制。”

    薛妙妙僵在原地,本有千言万语,这会子却都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她设想过千百种情形,却都不是眼前这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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