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闪身,那方白色衣袍便现了出来。

    陆蘅沉静俊凛的脸容,挂着明显的担忧之色。

    秋桐识趣地退下,他几步走过去,将她按回榻上。

    薛妙妙心中有气,宁珂,始终是他们之间横着的一根刺。

    就在火海中生死抉择的那瞬间,她终于明白了容夫人的话,是对的。

    见她容色淡淡的,俺脖子上还有一块红色的疤痕,他便伸手去抚摸。

    薛妙妙往后一撤身子,“我自己便是医生,不劳将军费心探望…”

    话还没说完,唇便已被堵住。

    陆蘅辗转,时而温存,时而强悍,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将她牢牢困在臂弯中。

    良久,他才抵住额头,眸色郑重,“必须要救宁珂,此是我欠她的。但若你出事,我宁愿一道葬身火海。”

    两人脉脉相视,薛妙妙莞尔一笑,捂住他的嘴,“原不知将军也会说此般肉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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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麦冬金花]缱绻

    “此番话, 句句真心。”陆蘅将怀抱收紧了一些,便有好闻的清冽气息钻入鼻端。

    薛妙妙拱了拱脑袋, 看他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当真是有些许的可爱之处。

    但一想到宁珂,她又缓缓从怀中抽离出来, 靠在床头, 盯着他出神。

    陆蘅沉吟,低叹了一声,“宁珂的事情,是太久之前的债,我不曾想过她还在人世。”

    “将军知我,从不是小心性的女子, 今日只问你一句话,”柔白的脸容沉静如水, 她握住陆蘅的手, “现在将军心里, 是否, 只有我一人。”

    陆蘅心中万水千山, 原不知除了征战杀伐,竟还有能让他如此动心之事。

    回想当初,和宁珂在一起, 仿佛顺理成章, 宁珂事事依从,而自己便是她的天,是她的全部。

    但心底, 却从未有过面对薛妙妙时的悸动、甚至无措。

    只有水到渠成,父母之命。

    尽管他到了这般年纪,本不是该动情的时候,但却已是身不由己。

    薛妙妙这个女子毫无预兆出现,打破了原有的计划。

    她本不该出现,或者永远留在清远小城,在怀庆堂安生做一名郎中。

    但一切始于那夜受伤买药,再也放不下。

    她是如此特立独行,不同于任何一个她若认知的女子。

    聪敏慧黠,温柔却坚定,一手精妙医术更让自己折服。

    这般女子,风光霁月,才是他心中所愿。

    能携手进退,亦能比肩而战。

    陆蘅将交握的双手抵在唇畔,“我此生此心,只有妙妙一人,再无其他。”

    薛妙妙朗然而笑,“我信将军,那么便给你三日期限,将宁姑娘安置妥当。”

    陆蘅沉吟片刻,就在薛妙妙以为他正在犹豫之时,俊凛的容颜上忽然显出一丝崩裂的痕迹,“不必等待三日,当下,即刻。”

    薛妙妙愣了愣,这又是何意?

    便在她疑惑之时,房门“吱呀”一声,再次从外面打开。

    有窈窕的身影,缓缓从门后走了出来。

    暮色阴影里,戴着面纱的脸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星眸闪着光亮。

    那是眼泪。

    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摸不清头脑,薛妙妙看向陆蘅,但他沉稳如山,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表哥,阿珂不敢奢求履行当年婚约,只要能跟在你身边侍奉,为奴为妾都无怨无悔。”

    她低垂着面容,声音颤抖,端的是可怜。

    薛妙妙看不清她的神态,只是静静地聆听,一语不发。

    陆蘅站起来,躬身将她扶起,“方才的话,想来你都听的清明。”

    他顿了顿,音色低沉,“长久以来,我一直将儿女私情压抑在心底,直到那晚景华宫失火,一瞬的生死交错,我才终于敢直视自己的本心。”

    火海之中,当那道身影消失在房梁后时,他只觉得一切似乎都随她一起消失了,变得毫无意义。

    宁珂依然保持着极低的姿态,央求,“在军中时,阿珂久闻薛大人声名,亦不敢奢望能与您争些什么,只愿能终生侍奉将军和薛大人…”

    陆蘅扶住她的肩膀,站起来,“我会安顿好你的生活,你值得更适合之人托付终生,侍奉之言,万不可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