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抹去眼中的泪水,薛妙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房中的一切痕迹都擦干净,然后,掏出他随身放药的香囊,仍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伪造一个哮喘发作,来不及用药而猝死的现场。

    “你犯下的诸多罪行,我已经替你写好了一份罪己书,不用多久,你的爱将尉迟恭,便会呈给皇上,若你还有一丝良知未泯,便下地狱去和阎王爷忏悔吧!”

    长久以来,薛妙妙都在暗地模仿谢相的字迹。

    为的便是终有一日,要将他真面目公诸天下,还父亲一个清白。

    只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而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已经了结了半生怨仇。

    窗外树影摇曳,谢华盛的手,骤然垂落。

    薛妙妙站在他面前,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父亲、母亲,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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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一切,大约也到了传膳的时辰。

    薛妙妙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一转身便被高大的人影拦腰搂住,闪身拖进了树丛里。

    “速速跟我过去,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来过此地。”

    头顶传来的是陆蘅的声音,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薛妙妙一下子便觉得安心许多。

    太多的话憋在心头,太多的情绪无处宣泄。

    她踮起脚尖,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声哭了起来。

    陆蘅从来到祭祀大典时,便敏锐的感觉出了她的异样。

    方才一路随行,他身手极好,在门外隐藏了许久,都未被发觉。

    而他们的对话,也大约听了明白。

    “辛苦你了,”他用力在额间吻下,“之后的事,便都交给我。”

    传膳的宫人来到兰沧王的房间时,只见薛太医正在给兰沧王针灸,室内飘荡着艾草的清气。

    陆蘅微微点头,示意宫人将午膳放下,“本王旧疾突发,薛太医替我施针治疗了,并未离开半步,委实辛苦。”

    传膳宫人自然很有眼色,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再给薛大人送一份来。”

    陆蘅满意地点点头。

    不多时,殿外响起凌乱的脚步,人声鼎沸。

    薛妙妙和陆蘅对视一眼,便有宫人推门跑入,“陛下宣薛太医去北殿!”

    陆蘅镇定道,“何事惊慌?”

    “回王爷,是谢相…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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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曼陀紫金]求亲

    薛妙妙和陆蘅赶往现场时, 偏殿房门外早已被围了起来。

    宫人们齐齐跪了一地。

    透过房门,可以看到肃帝明黄色的龙袍, 正背对着站在房内。

    谢相已经僵硬没有生气的身体歪在椅子中。

    陆蘅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儿, 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什么也不必说,我会替你作证。”

    安静无声的人群中,忽然有一抹红色的明媚身影拨开众人,踉踉跄跄地跑入屋内。

    谢皇后精致端庄的容颜此刻已经散乱,华美的凤袍下,捂住嘴的身子抽动着, 一步一步靠近肃帝,嘶哑着声音一声一声喊着父亲…

    那场面当真是悲痛欲绝。

    肃帝揽住她, 靠在怀里安抚, 龙颜震怒, 正将负责祭祀大典的所有大臣官员都叫来训话。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也急忙赶来查案。

    提刑官又找来仵作查验, 肃帝一转身, 看见薛妙妙在人群中,便当即将她召唤过来,“薛太医也一起来查办。”

    毕竟明面上, 薛妙妙和谢相走得近, 朝野皆知,而她本就不善言谈的性子,再加上表现出来的内敛的悲痛, 让所有人都不会将她和这桩案子联系在一起。

    缓步上前,穿过众人,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这具毫无生气的身体。

    她眉头紧蹙,“臣虽对医术略有造诣,但对验尸并不拿手,不过…”

    谢皇后靠在肃帝怀中哭的梨花带雨,口不能言,肃帝脸色冷酷,“接着说!”

    薛妙妙捡起地上的香囊放在鼻端闻了闻,“这…这应是谢相治疗哮症的药囊,配方还是臣当时在紫微台送他的那个,观其样貌,极像是哮症突发,来不及服药所致。”

    谢皇后哭着问,“父亲身子经过调理,已然大好,怎么好端端的竟会如此严重!”

    薛妙妙只粗略将哮喘的发病缘由表述一遍,千珏也赶来了,他的说辞,和薛妙妙乃是一致。

    谢皇后不依不饶,含着泪的眼眸突然看过来,“父亲发病时,薛太医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