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她把自己当姑奶奶,在别人的眼里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她都一把年纪了,实在不适合和二三十岁的小年轻有点什么。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还是尽快查出谁是杀害自己的凶手比较重要,其他的,都是浮云,可有可无。

    网上的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花花美容院一夜之间变成纸屋,所有美容师离奇消失,而使用过这家店的面膜的消费者们或多或少地烂了脸,有几个甚至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政府已成立调查组对该事件进行全面调查。

    底下还配了几张图片,全是用过面膜的消费者。

    一张烂了半个脸,还有蛆爬来爬去。

    一张脸上长出了嫩芽。

    另一张更夸张,浑身被藤蔓缠成木乃伊,只留口鼻呼吸,已是奄奄一息。

    这篇报道一开始是一个名叫“山木木山”的网友爆出来的。

    而这个山木木山,正是谢溪。

    鱼蓉不禁为谢溪的智商感到担忧,如此冲动打草惊蛇,恐怕对方早有防范了。

    翻看山木木山的前一条微博,发的正好是她去踩点的那次。照片上有个贵妇在跟众人宣传面膜的好处,她越看这个贵妇越觉得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她上辈子见过的一个人,因为只有一面之缘而没能想起来。

    “你怎么了?”

    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抚上了她的眉头。

    她迅速拍走那只手,凶狠地瞪着凌冬:“你想干什么?”

    眉间可是她的精神气所在,怎能乱碰?

    凌冬愣了愣,忽然醒悟过来,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不理智感到羞愧。

    “我看你眉头皱的很紧……”

    “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鱼蓉没好气地瞥着他,“小子,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凌冬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哪还敢说个不字?

    “我知道了。”他情绪不高。

    鱼蓉冷冷地说:“跳的差不多了吗?我可要回去洗洗睡了。”

    窗外漆黑一片,凌冬从下午太阳落山一直练到了现在。

    他觉察到气氛不太对,就说:“今天到此为止吧。我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去。”鱼蓉冷冷地回绝他,手里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有个电话进来。

    凌冬看到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却是怔住了。

    鱼蓉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气喘吁吁的求救声。

    “姑奶奶,救救我,我就在地下车库,被人跟踪了。”

    是谢溪那个冲动的蠢货!

    鱼蓉挂断电话恨不得把手机给捏碎了,但一想坏了还要费钱买过,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救人去。”

    ***

    谢溪今天早上一起来,对着镜子一照,不得了,脸上的痘痘鼓鼓的,用手轻轻一挤,竟挤出一棵小嫩芽,还怪可爱的。

    她被自己的这张脸吓了一大跳,抱头痛哭了许久,然后才决定反击,把那家坑人的黑店花花美容院干的坏事一一列举了放到网上。

    微博发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好几百的转发,更重要的是,越来越多和她一样用过面膜的消费者都站了出来,并纷纷晒出自己用完面膜后的照片。

    一瞬间,整个网络炸了锅。

    热心的网友开扒起花花美容背后的故事,结果一查,企业查询系统里压根没有这家店,工商等各部门联合调查,发现这家店根本没有注册登记过,连背后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追责都找不到人追。

    这下好了,舆论中分出一股小小的力量,开始抨击政府的不作为。

    更多的人直接找到了这家店的地址,却惊恐地发现这家店已经变成了一座纸屋,当场吓晕几个人。警察赶紧封锁现场,并封锁一切消息。

    就在她为自己的英勇事迹感到自豪的时候,一伙人聚集在了楼下,开始泼红油漆。

    她一看大事不好,有人找茬,于是迅速换装,从后门溜走。

    谁知这伙人也不笨,竟跟了上来。

    她这一天和他们躲猫猫,跟踪和反跟踪,一直到现在,再也走不动了,才想到鱼蓉和凌冬在公司练舞,所以就来投靠了。

    她躲在一辆迈巴赫后面,那些人正一辆车一辆车的找,马上就要找到她了。

    心被人死死捏着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她不禁失声而叫。

    叫声引来了那群人。

    鱼蓉翻个白眼,朝那些人轻轻一挥手。

    那群人竟听话地回去了,几个人排成队,围成了一个圈子,不停地转圈圈。

    谢溪看着神奇极了,问鱼蓉怎么回事。

    “鬼打墙。没有我解咒,他们休想停下来!”

    谢溪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小姑娘还真不能轻易得罪,万一也被她施法诅咒,岂不是完蛋了?

    “我不是小姑娘,叫我姑奶奶。”鱼蓉瞥了她一眼。

    谢溪立刻捂住了嘴,吓得脸色都白了。

    鱼蓉带谢溪上楼,身后,那群人还在那转圈圈,转得不亦乐乎。

    “老大,到了没有,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转圈呢?”

    “我快累死了,休息一下吧?”

    “不行,一定要找到那个死丫头。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找!”

    “是!”

    ……

    进了舞蹈房,一直静等着的凌冬赶紧锁上门,还在门口不停地张望几下。

    鱼蓉瞥他:“放心,他们上不来。”

    凌冬这才放下心来。刚才他真生怕她出事,毕竟对方十几个壮汉,她只是个弱小的小姑娘,恨不得不惜违抗她的命令冲下去救她。

    “哼,我要你救?”鱼蓉觉得很好笑。

    凌冬一怔,赶紧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突然他想到什么,说:“手机拿出来。”

    “干嘛?”鱼蓉没给他好脸色。

    “那张照片,有个中年贵妇那张。”

    谢溪立马抢在鱼蓉的前头,拿出了照相机,把那张照片翻了出来。

    “这张照片怎么了?你认识这个女人吗?”谢溪有点担心。

    凌冬指着照片上的贵妇,说:“她就是张太!”

    “真的?”谢溪吃惊了,原来这个老女人就是想吃凌冬豆腐不成还要□□冬的坏女人!

    鱼蓉也想起来了,她上辈子曾经和这个张太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打过一次招呼而已。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张太嚣张跋扈,很有能力,但是面相刻薄寡淡,夫妻缘和子女缘都很薄弱,晚年凄凉孤独。

    “那就很有趣了。”左嘴角一扬,一个想法已经印在了脑海中。

    ***

    张起福一早起床在自家的大花园里做晨练。

    豪华大别墅加漂亮的大花园,人生赢家莫过于此,可他并不感到很高兴。

    一是小城爱情故事因为言许的丑闻而上不了电视台,只能网上播放。二来就是——

    他做体转运动的时候瞥到了一棵长在墙角里的植物,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位子很阴,常年晒不到太阳,除了杂草,其他植物都活不长久。然而这棵植物除外。

    它是一棵爬藤植物,是他老婆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种子种出来的。叶子像人的手,开五颜六色的花,待花开尽,却结起了骷髅似的果实,很是恐怖。

    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呢,昨天看的时候才到他的腰部,一夜过去就越过他的头顶了。

    他并不喜欢这棵植物,太阴森恐怖,也不太吉利。几次想把它铲了,都被老婆阻止了。一番争吵和冷战,他作为男人不得不妥协,才让这棵古怪的植物存活到现在。

    此时天还早,他起床的时候老婆还在呼呼大睡。

    他看着这棵不是很吉利的植物,临时起意——

    不如趁这个机会一举将其铲除?

    说干就干!

    他蹑手蹑脚地回屋,找来了铲子,对准这棵植物的藤蔓,重重地砸了下去。

    噗的一声,藤蔓被砍断了,溅出许多不明液体到他脸上。

    他拿手背一擦,愣住了。

    这液体红红的,跟血似的。

    怪异!不吉利!

    这更坚定了他彻底铲除这棵植物的决心。

    一铲子铲进土里,正要连根拔起时,身后陡然响起一声呵斥。

    “你干什么!”

    回头一看,老婆顶了一张鬼脸怒气冲冲地狂奔而来。

    “你……你的脸……”张起福指着老婆的脸,诧异极了。昨天还好着呢,今天怎么就变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