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溪这才反应过来,朝地上呸呸两声,红着脸对鱼蓉说:“姑奶奶,你怎么……没有的事好吗?我跟那死胖子是死对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鱼蓉笑笑:“欢喜冤家,我们懂了。”

    谢溪一头黑线:“……”这是越描越黑的节奏吗?

    “对了,”她马上转移话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阿冬明天不用开工吗?”

    鱼蓉替凌冬回答了:“他等会就回去了。”

    谢溪问:“那姑奶奶你呢?”

    “我?我当然有事情做。”鱼蓉左嘴角一扬,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

    护士台。

    病人们陆陆续续地休息了,忙碌了一天的小护士们也都可以休息一下了。

    晚上十一点,轮到上夜班的两个护士来和上白班的交班。

    趁着没有病人呼叫,两个小护士聊起天来。

    “咦,亚妮怎么还没来?她应该知道今天轮到她夜班的啊。”

    “家里有事吧?听她说她妈生病住院了。”

    “那也不能不来上班吧?晚上突发情况很多的,就我们两个人……”

    “我来替亚妮值班。”一声好听的声音传入耳朵,两个护士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胡菲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地站在她们面前,她们面面相觑了会又低下头聊天去了,权当胡菲是空气。

    两个护士聊得起劲,从父母聊到小孩,又从学生时代聊到科室的领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胡菲尽职尽责地巡查了几遍病房,时不时地抬起头来望一眼挂在墙上的钟。

    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回到护士台,两个护士还在聊天,她们聊的内容,胡菲根本插*不进去话。

    “欸,你知道吗,这层楼一到十二点就会有女人踩高跟鞋的声音,可恐怖了。”

    “别自己吓自己,应该是哪个医生下班了换了自己的高跟鞋。”

    “不是啊。是最近才有的,而且到了十二点才有。我听说一天晚上,有个病人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好奇之下就出去看究竟,你猜怎么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响,外面却根本没有人。你说吓人不吓人?”

    “真这么邪门?”

    “可不吗?医院阴气重,很容易惹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胡菲坐在边上听着她们的谈话,水笔拽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这时,秒针、分针和时针重合在了一起,一同指向了数字12。

    她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探出护士台,左看看,右看看,走廊上安静极了,没人也没有任何声响。

    她轻轻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呼完,走廊上的灯忽明忽暗起来。

    两个护士吓得抱在了一起。

    笃笃笃,声音由远而近。

    “听,真的是高跟鞋的声音!”

    “好像越来越近了!”

    两个护士急忙钻到桌子底下避难去了。

    胡菲胆战心惊地走出护士台,来到走廊上,高跟鞋的声音是从左边的走廊传来的,一下下的,好像打桩似的重重地砸在她心上。

    她一个低头,惊恐万分。

    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水渍,这行水渍一直延申到了她跟前。

    她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逃开,躲到护士台后面去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这时忽然没了。

    但她的心犹如打鼓似的狂跳不已。

    她死死按住胸口,好像下一秒心就要跳出来似的。

    吱嘎,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探出头去,只见一间病房的房门自己打开了,过了会,房门又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

    她瞪大了眼睛,手脚麻木,回头一看,躲在桌子底下的两个护士早就吓得晕了过去。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地远了,她才敢再次出来。猛然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大师,你在哪?

    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胡菲吓了一跳,手机也从手中跳了出去,磕在地上,屏幕碎了。

    心脏骤停,缓慢而机械地回过头去。

    身后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跟个洋娃娃似的干净清爽,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待在这别动,我去追。”鱼蓉又拍拍胡菲的肩膀,嗖的一下,没了人影。

    ***

    鱼蓉在曹泳圈入院的那天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说是医院的住院部疑似闹鬼,希望她能来看一下,驱一下鬼。

    像那种小打小闹,她实在没有兴趣,她可是一级阴间使者,要抓也要抓猛鬼厉鬼才对。

    不过看在对方给她打了一万块钱的份上,勉强把生意接了来,权当活络活络筋骨了。

    她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借着看望曹泳圈的的机会,在医院里暗访了好几遍。

    住院部的二楼,也就是曹泳圈住的那一层,一到半夜十二点就有高跟鞋的声音。

    什么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但她不想这么快揭穿,就一直等到了今天晚上。

    那鬼也是聪明的很,前面几天纯粹是来探路的,今天晚上才是动真格。

    原来它的目标是曹泳圈!

    几个起落和追逐,鱼蓉已经把这只不知死活的鬼堵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他们的周围,鱼蓉用黄符筑起了高墙,当然,人类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这只鬼的手里还提了一个魂魄,近看,竟是曹泳圈的魂魄,肥肥大大的,跟头猪似的,鬼提着它跑了这么远也真是不容易。

    “慢着慢着,让我喘口气。”鬼把曹泳圈的魂魄往地上一扔,大口喘气,“怎么这么重,累死我了!”

    鱼蓉趁机把曹泳圈的魂魄收了来,说:“死了不去地府,留在人间干什么?”

    这是一只男扮女装的鬼,娘娘腔,矫揉造作。

    “我才不要去地府呢,人间多好。”

    “为什么要抓曹政的魂魄?”

    “好玩呀!”鬼嬉皮笑脸地说。

    鱼蓉突然怒了,右眼一瞪,鬼身上立马燃起火来。

    鬼吓得尖叫起来,哀求鱼蓉放它一马:“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鱼蓉笑着说:“饶你也行,不过有条件的。”

    “大师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才对嘛。”鱼蓉一挥手,鬼身上的火瞬间熄灭,鬼感激地朝她磕了几个头。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磕着磕着,突然从身底下飞出一把匕首。

    鱼蓉早有察觉,飞身一躲,匕首从她□□而过,刺破了身后的黄符城墙。

    鬼趁机从城墙的破洞口逃走。

    “哪里跑!”鱼蓉右眼裂变,狠狠瞪了鬼一眼,刚跨出破洞的鬼立马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找死!”她愤愤吐槽,收拢起周围其他黄符,拎起曹泳圈的魂魄,回医院去。

    “我去,重死我了!”飞到一半,鱼蓉突然像断了翅膀的小鸟般从天上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正好挂在一棵大树上,把睡得好好的猫头鹰一家给惊醒了,猫头鹰爸爸带领家人扑腾着翅膀朝她身上一通乱啄。

    “死胖子,再不减肥我要你好看!”

    她吓退猫头鹰,凭借一己之力把曹泳圈的魂魄拖回了医院,累得狂翻白眼,口吐白沫。

    幸好病房在二楼,她又哼哧哼哧地把魂魄拖上二楼,还没到房门口呢,就听到几声喊叫和纷乱的脚步声。

    一群医生护士如潮般涌入曹泳圈的病房,个个神色匆匆,步伐沉重。

    鱼蓉觉着奇怪,就走到门口往里一看,立马就明白了。

    搁在曹泳圈床头的心电图仪器上显示了一条直线,难怪那些医生护士那么紧张了。

    “咋回事,病人怎么就没心跳了呢?”

    正当那群医生护士忙着抢救的时候,鱼蓉朝曹泳圈的魂魄勾勾手指。

    魂魄缓缓走到她跟前来,她突然狠狠踹了一脚魂魄的屁股,魂魄咕咚一声飞进病房,钻进了曹泳圈的身体里。

    医生护士还在竭力抢救,突然,曹泳圈咳嗽了一下,两腿一蹬,把那些个以为他无力回天的医生护士吓了一跳。

    “咋回事?怎么都来了?”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可一用力,屁股上就如火烧般疼痛,根本坐不起来。

    “哎哟,我的屁股,怎么这么痛?”

    主治医生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曹泳圈看着医生,奇怪地说:“就屁股有点疼,其他的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