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骁也坐到地上,重新牵过她的手:“我是认真的。”

    “但是你不能搞偷袭!太过分了!”

    “你讨厌我吗?”

    陶悠宁气鼓鼓地看着他:“这是两回事!”

    “那就是喜欢?”

    “……我现在是在说你不尊重我!你不绅士!”陶悠宁心想,她当年想抱郁骁的时候可是死命忍住了的,现在就有种吃亏的感觉。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忍,现在郁骁还不是想抱就抱想亲就亲,随意得很。

    “ok,我向你道歉,现在开始排练?过一会儿就要去片场了。”郁骁说。

    陶悠宁拿他没办法,恨恨地站起来:“你最好有办法让我一条过,不然今天晚上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当然,其实我早就帮你想好办法了。”

    “真的?什么办法?”

    郁骁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眼药水,递给她。

    陶悠宁拿着眼药水,用眼神问他,这是干什么?

    “这场戏对你来说应该不容易哭,滴眼药水就好了。”郁骁一本正经。

    “你,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哭戏用眼药水,那不是带资进组的人才会用的手段吗?滴眼药水还用得着跑过来问他?

    郁骁的手又按到了她脑袋上,陶悠宁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一脸警惕:“你又想干嘛?”

    “你在想什么呢,我给你滴眼药水啊。”

    “为什么滴眼药水啊,你给我讲戏就好了啊,我一定能哭出来的!”陶悠宁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要是哭得出来还会来找我?”郁骁把递给她的眼药水拿回去,按着她的头滴,“滴眼药水没什么,你情绪对就行,感受一下滴了眼药水以后怎么演比较真实。”

    郁骁滴完,把瓶子收起来:“现在,你在台上把一切都搞砸了,飞快地下了台,心慌意乱,忍不住哭。”

    陶悠宁两只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眼药水,真的有种自己在哭的感觉,加上郁骁一引导,情绪就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哭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在哭,特别是眼药水顺着脸颊流下来的时候。

    “韩烨走进来了,你看到他,但是你根本不敢去仔细看他脸上的表情,你的心里又羞愧,又恐惧,你不想面对他。”郁骁说。

    陶悠宁随着他的话,表情不停变化。

    郁骁注意着她情绪起伏,抓住她最脆弱的一瞬:“你——在那一刻,只想逃离!”

    陶悠宁这下确定自己是真的哭了,不是因为眼药水,她真的感受到妙香的情绪了!

    “懂了?”

    陶悠宁哽咽着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郁骁大魔王追问。

    陶悠宁抽抽噎噎地回答:“是斯坦尼说的心理形体行动方法吧?我滴上眼药水,就有种自己在哭的感觉,情绪就已经低落下来了。后面有点像课堂上做的音乐小品练习。”

    “嗯,去收拾一下,别哭肿了,到时候不好拍。然后我再跟你说说后面的部分。”

    陶悠宁控诉:“你肯定不是真的喜欢我,别人追女孩子,不是应该帮她擦干眼泪的吗?你看看剧本?”

    这一段最后,韩烨都给妙香擦眼泪了。

    郁骁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去给她拿毛巾。

    新毛巾,用热水洗过,还冒着热气,擦在脸上也是熨帖的。

    陶悠宁勉强觉得舒服了,总算是没给她拿块冷毛巾。

    郁骁继续给她讲后面部分。

    妙香跑出去之前是一个镜头,从小剧院后门跑出来是分了一个镜头拍的,这个时候就要注意到情绪的连贯,否则两段戏就接不上。

    这些陶悠宁都懂。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些,不就是他剧本上写的批注吗?

    情绪连贯,备眼药水什么的,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遇到这些问题?

    她一个没注意就问了出来。

    “也没有吧,我只是觉得你有80的可能性会遇到这些问题。拿到剧本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演妙香。”

    “所以,你写的批注,标的难度等级,该不会都是针对我写的吧?”陶悠宁不可置信地问。

    “是啊,换一个情感经历丰富的女演员,这场戏的难度就在三颗星以下吧。”

    陶悠宁满眼复杂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是每场哭戏都会写让化妆师备眼药水。”

    “怎么可能,如果是我导的戏,哭不出来,要么删戏要么换人。”郁骁合上剧本,淡淡地说,“哭戏不是演员的基本功吗?学校不是也有专门的课程进行训练?”

    是的,陶悠宁他们有一门课,最后的考核就是在一分钟之内哭出来。如果哭不出来,这门课就挂了。

    这门课,她也是优秀。

    “所以我基本功还是不行……”她低落地说,“如果我是你的演员,是不是就要被换掉了?”

    他应该没有那个耐心每个演员都这么慢慢地去启发他们。

    “不会。我不会把你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