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含绯的嗓子,溪云自捡来它的第一天,就去咨询过医师,也翻阅了典籍,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星盗用的药物会抑制毓苓血的局部自愈效果,含绯只有慢慢休养,一点点代谢药物,才能恢复局部自愈。

    含绯不情不愿地探出小脑袋,见溪云卧在身侧,迅速一跳,四肢张开趴在她怀里。

    溪云非常受用地将它抱住,白狼幼崽的体型不大不小,软绵绵热乎乎的,是个好抱枕。

    她紧紧贴着含绯蓬松的狼毛,隐约想起自己尚是一条幼龙的时候,也曾抱着爹娘给的毛绒枕头睡觉,娘还会给她摸尾巴毛。

    后来……她被幼妖贩子拐去,再也没有见过爹娘。

    即便她多年后成长为统治一方的王者,也没能打探到爹娘的下落。

    她抱得太紧,含绯忍不住低呜一声,扭动身体钻出去一点,又怕领主误解,从此不抱它睡,忙在她怀里拱了拱,讨好似的晃了晃尾巴。

    “快睡,早上还有课。”溪云淡淡一笑,圈着它合上眼。

    含绯乖乖依偎着她,轻轻抽动鼻翼,嗅她身上的味道。

    身怀“毓苓血”的不死者,身上大都有草药淡香,血也如同草药汤一样,又苦又涩。它那天被救出时,就是因为嗅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特殊血味,才会选择落到领主怀里。

    来到中央城之后,它从医疗组的研究人员那里听说了领主的从前,知道领主是被唤醒的古人,不知怎的开始心疼她。

    一个说得上话的亲友都没有了,身边全是陌生的“族人”,还要为了这些族人的生存去打仗,给他们提供血液做药……

    想到这,含绯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大尾巴晃了又晃,最终卷在溪云的手腕上。

    它一定要好好陪在领主大人身边。

    含绯今天其实已经睡够了,但闻着溪云身上的味道,它迷瞪着眼睛,心里想着只是眯一会儿,谁知眼一闭,就睡沉了。

    它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星盗据点的研究所,被关在窄小的培养容器里,只靠一根管子来呼吸。

    它一张口,苦涩的维生液就涌进来,灌到胃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培养容器被打开、维生液被放干时,它感觉喉咙处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瞪着笑歪嘴的研究人员正要骂,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研究人员将一条发光的绳索系在它脖子上,含绯瞥见绳索的一端挂着一块小牌子——那是它的号码牌。

    它即将成为实验体之一。

    “放开我!放开我!”含绯无声抗拒,不住地挣扎,然而身上的绳索越收越紧,勒得它透不过气。

    正当它以为自己要窒息时,一大股热乎乎的暖流蓦地溅在身上。

    “放肆。”

    清冷的女声落在耳中,含绯下意识抬眼,与一双绯色的眼眸对上目光。

    领主溪云半边脸染着血,唇角挂着冷笑。然而看向它时,她敛去冷笑,轻轻勾起唇,温声道:

    “吾带你走。”

    -

    第二天早上七点,溪云抱着还在做梦的含绯离开寝殿,走到门口看到管家丝诺,淡淡地说:“吾送它去辰极学院。”

    搁下话,她经过丝诺就走。

    丝诺忙说:“那我给您安排飞艇……”

    “不必。”溪云说完,身影立即在她眼前消失,没有让她再说下去。

    目送她抱着小怪物离开,丝诺觉得大概是自己昨晚的表现不够“护崽”,让领主对她的信任度下降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沉思片刻,叫来负责构筑宠物小窝的建筑系异能者,吩咐:“给那只合成兽幼崽做个高质量的窝,要带龙角形状爬架的。”

    -

    含绯醒来时,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

    周围不是领主寝殿,不是它的毛绒小窝,而是……带着许多屏幕和按钮的……驾驶室?!

    含绯以为自己又被幼妖贩子拐走了,吓得差点蹦起来,一只熟悉的手却适时把它摁住,顺势捋了捋它颈部的狼毛。

    “睡得还好么?”溪云的声音从它头顶传来,关切地问,“吾听你昨晚一直在说‘放开我’,可是做了噩梦?”

    回想起昨晚的梦,含绯发了会儿呆,才抬头看向溪云。

    玄龙领主正垂眸看它,脸上干干净净,并没有像梦里那样染血,一头如瀑般披散的墨发,这时也被挽起,高高地束成一股马尾辫,显得十分干练。

    “我……还好。”含绯不愿让她担心,含糊地答,说完打量起四周,诧异问,“这是……什么地方?”

    “此处是吾的战舰。”

    溪云的回答让它又一次吓得蹦起来。

    “您、您要去……咳咳,打仗?!”含绯瞪大了眼睛。

    溪云摇头,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钮,平静地解释:“吾只是送你去辰极学院。”

    “您开、开战舰,送我,上学?!”含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必担心,吾的战舰可私用,平时出行,便如同寻常的飞行器一般,并不惹眼。”溪云说着按下一个按钮。

    含绯只见身边的窗子由遮挡视线的漆黑,变成晴朗的天空,白云就在下方飘动。

    发现领主没系安全带,它忍不住跃到窗边,小爪子搭上窗户,陶醉地看着外边。

    “这是,在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