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喜欢得不得了。

    拿起来围在脖子上,像裹了团棉花,温暖舒服。

    “谢谢你~”

    “嗯。”陆潜笑了笑,略微有点害羞,“你喜欢就好。”他不经常做这种和朋友之间交换礼物的事情,很少有接收善意和释放善意的过程。

    “我没法陪你过生日,对不起。”

    崽崽怎么能为这种小事道歉呢!

    都怪她生日不好,就不能提前半个月吗?

    “不用道歉,你送我礼物我就很开心了!”她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

    陆潜犹豫了下:“你可以和其他同学玩得愉快。”

    “啊?”

    “……我是说你的生日派对。”

    佟瞳低头理着围巾:“你都不在,我还办什么呀?我就跟爸妈一起吃块蛋糕就行,或者一个人吃。生日最重要的就是蛋糕啦!”

    陆潜眼神触动,手指动了动:“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陆潜走后半个月,除夕之夜,竟然迎来了久违的雪。

    虽然是个雨夹雪,但仰着头看天,还是能见一点点白色的小精灵,只是它们存在不了多久,一旦掉在地上,就融化了。

    地面顿时湿漉漉一片。

    客厅里播放着春晚。

    佟瞳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春晚。

    居民区禁止燃放鞭炮烟花,爸妈忙工作没回来,所以佟瞳能感受到的年味只能来自电视还有网络,以及楼下欢欣闹腾的小孩子的尖叫声。

    她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不管这里跟她来时的世界多像,她都很难有强烈的归宿感。

    她始终记得自己是外来者,不属于这里。既然不属于这里,那迟早有一天要走。

    跟这个世界的人相处,她能带着笑打趣闲谈,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但当只有一个人时,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便会异常凶猛。

    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动。

    她由坐着看,到躺着看。

    手机扔在一边,也许会不停有同学新年祝福的群发短信。但她懒得一个个回复。

    她就保持躺着的这个姿势,看着春晚,打着哈欠,竟然慢慢睡着了。

    窗外是灯火通明,窗内是孤独的少女躺在沙发上休憩。

    时钟勤勤恳恳地工作。

    滴答滴答。

    伴随着电视里明星们的倒数,缓缓地坚定地指向了十二点。

    第二天到了。

    新的一年到了。

    无数人在欢呼着过年。

    佟瞳睡得不安稳,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佟瞳猛然被惊醒,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努力伸长手臂,够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一般来说,佟瞳都不会接这类电话的,不是传销广告就是恶意骚扰。

    但她现在刚睡醒,脑子有点迷糊,鬼使神差地就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端是个低沉沉稳的男声。

    “佟瞳?”

    佟瞳的脑子空白了几瞬,只觉得这个声音熟悉,随后一个激灵,她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陆潜的声音吗?

    陆潜给她打电话?在跨年夜,不对,在新年第一天?

    她又惊讶又雀跃。

    整个人像漂浮在柔软的云团里。

    “佟瞳,生日快乐。”

    他说。

    正月初一,佟瞳的生日。

    他都放在心上,还专门挑了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呜呜呜,她太感动了。

    潜崽就是小天使!

    “谢谢潜潜。”她感动都稀里哗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哑哑的质感,陆潜自然听出来了,“你在睡觉吗?”

    “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她揉揉鼻子,有点堵塞,窗户没关,窗帘被风鼓起,像是妖魔鬼怪进来的前兆。

    她用遥控器把春晚的声音调到最大。

    人声让她不那么害怕。

    “你没有吃年夜饭和守岁吗?”陆潜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佟瞳把所有的灯都打开,随后窝在沙发里:“爸妈都在单位加班呢,就我一个人在家。”

    她听到陆潜那边有嘈杂声音,便问道:“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风声吧,嗯,还有烟花。”他的声音被风卷得有点不真切。

    佟瞳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烟花?我能看看吗?”

    过年少看了烟花,感觉少了点味道。

    “好啊,那我拨个视频给你。”

    陆潜的微信视频一打过来,佟瞳就立刻接通,顺着他的摄像头,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里绽放一束束五彩斑斓的花,热情决绝,肆无忌惮。

    几个高瘦的少年,穿着统一的队服,正拿着闪光棒互相追逐玩闹着,光线忽明忽暗,隐约能见他们俊秀的轮廓。

    在他们旁边,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的男人站在暗处,看不清脸,朝镜头招招手:“qian,快过来玩,你在干嘛呢?”

    “有个朋友今天生日。”陆潜回答。

    那几个玩着的队友不约而同地发出古怪的“吁”声。

    佟瞳突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陆潜关掉了麦。

    她的脸庞莫名有点发热。

    镜头摇摇晃晃,过了一会儿,逐渐明亮,应该是陆潜跑回了室内。

    随后由后置到前置,陆潜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怼在镜头前。

    佟瞳看不完全他的脸,只能看到笔挺的鼻子和形状好看的嘴唇。

    好……好近。

    “佟瞳,”他把麦打开,许是今天的气氛醉人,又或者不用面对真人助长了他的勇气,他说,“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我喜欢你。”

    沉默一秒、两秒。

    陆潜牢牢盯着手机屏幕,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啪”一下,视频挂断了。

    陆潜呆呆地拿着手机,屏幕跳转到聊天界面。

    出于私心,他给她的备注是亲昵的瞳瞳。

    当她挂断了他的视频,瞳瞳两个字就变得格外刺眼。

    外面那么热闹,他的心渐渐下沉,发凉。

    他的大脑迟钝地运转。

    这是什么意思啊?

    下一秒,佟瞳打过来视频电话。

    他下意识想逃避不去接,但指尖还是不受控制点了接听,他没法挂她的电话。

    更重要的是,他要一个明确的判决。

    佟瞳这次开了摄像头,但却是漆黑一片。

    她略带抱怨的语气传到陆潜耳朵里:“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突然停电了,wifi断了。”

    “嗯。”

    “对了,你刚刚说坦白什么?”

    “没什么。”

    他的心又活过来,但勇气消失殆尽。

    冷风让他的大脑变得理智,他开始思考两个人之间的鸿沟,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但以后会越来越大。

    她会按班就部读大学读研甚至读博,会遇到优秀的学长,光明前程,超高学历,以后会找个体面的工作。

    他就打游戏,耗青春饭,以后退休了,也许会回去读书,但更大可能是继续留下来,当教练和游戏主播。

    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平等视角。

    尤其对现在还没打过正式比赛的陆潜来说,他更自卑,他什么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点,他配不上她。

    佟瞳不肯简单放过他。

    “你胡说,你刚刚肯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陆潜沉默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佟瞳心里气,不能骂崽崽,就骂停电:“这破电,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停电,太过分啦!”

    陆潜听着她气愤的声音,直到她不肯轻易罢休,就随口说了另一件事挡口。

    “其实我刚才坦白的事,是三月初我可能会上常规赛。”

    “你太棒啦!你第一次打比赛我一定要去现场给你助威!”佟瞳自动忽略可能两个字,信誓旦旦保证,“我翘课都要去!”

    “……好,那我等你来。”

    崽崽冲她哭了

    过了春节,离开学就不远。

    寒假期间,佟瞳把作业写完,就向邻居家姐姐借了高二下期的书,先复习着。

    她也是闲得无聊学习,窝在家里,有一搭没一搭,一会儿赤着脚去冰箱里拿酸奶,一会儿玩会儿渡。

    只是她照旧对游戏一窍不通。

    游戏可比学习难多了。

    她上线的时候,其实刻意看陆潜有没有上线,有时候显示他在游戏中,她就挂着游戏等,把书带到电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