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捡。又缩成一团,脑子里的一些画面重合了。

    那些快被她忘记的封尘的记忆,重新涌了上来。

    上一世,安笙因为在一次捉妖中受了内伤,师父就给了她一颗稀有的灵丹。

    这灵丹对于修道之人,可是非常值贵,能让修道之人内功提升不少。

    南宫鹤得知他师父把灵丹给了安笙,便悄悄用长笙的金丹,换走了那颗灵丹,以至于那一世,安笙一命呜呼。

    这一世,她没有得到过师父的丹药,她以为应该是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误食了。

    安笙心里一阵怅然。

    她还不想死,上一世不想,这一世更不想。她还没有扬眉吐气,怎么能又这么窝囊地离开。她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她还想和长笙一起下山,一起回家……

    想着想着,安笙眼角不自主的流出了泪。

    越来越低的体温,让她低低的吸气声不时传出来。

    长笙被这不均匀的声音惊醒。

    坐起身下意识地问道:“安笙你怎么啦?”

    安笙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牙齿,她心想,长笙真的很喜欢问这句话,安笙你怎么啦?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长笙从床上下来,点着了灯。

    对床的安笙,此刻在床上瑟瑟发抖,紧紧抓着被子。

    昔日明亮的眼眸,此刻半阖着。

    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冷汗涔涔,眉间甚至结起了小冰晶。

    看起来非常冷。

    长笙不知她只是怎么了,摸着她的额头,冰凉一片,不像是发烧。

    他又唤了声,“安笙,安笙醒醒。”

    安笙只是颤着唇,吐着单字,“冷,冷。”

    长笙趴在她唇边才听到她说的什么。

    “冷?”

    长笙也不知安笙是发生了什么,只听她说冷,便慌乱地从床上拽过自己的被子,覆盖在她身上。

    他将被子紧紧裹到她身上,面色中带着些张惶,他紧张地低下身问道,“怎么样安笙,暖和点了没?”

    没多少好转,她甚至脸上都结起了冰。

    安笙嘴动来动去,也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话。

    长笙有些无措,他不知道白日里还好好的安笙,怎么忽然这样。

    他将安笙裹着被子抱起来的时候,一些药丸被刮在了地上。

    他捡起小药丸看了看,这不是他平日吃的金丹么?怎么会在这里……

    长笙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小药瓶子,一把抓起来,全部倒出来一看。

    里面除了他的金丹还有另外一种药,是安笙最近吃的。

    他没看到另一个药瓶子,四下寻了一圈,在安笙的枕头边,找到那个被开了盖的药瓶子。

    里面的药被洒了许多,但还有几颗,他倒出来一看,也混杂着他服的金丹。

    长笙登时抬眼望向了安笙,完了,安笙误食了他的丹药。

    他瞬间像被抽了骨一般蹲坐在床边,手里的药瓶子掉到了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旋即消散。

    师父的话犹在耳边,“长笙,这个丹药,一定不可让安笙误食,不然轻者血脉阻塞,重则全身结冰而死。”

    结冰而死,此时安笙的情形,不就是……

    这金丹,本是压制他太过胜的阳气,至寒之药。

    现下被本就体寒的安笙误食了,多余的,长笙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疯了一般地扯开安笙身上的被子,眼里蓄起了水光,颤着声说道:“安笙,安笙你醒醒,别吓我。”

    安笙的意识已经有点消散,被他晃着眼睛睁开了些,冲他无力地笑笑。

    长笙抱着她来回揉搓,试图增强她的血液流动。

    他手揉着安笙的脸,给她取暖,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快醒醒,安笙,别睡。”

    他手上的温度,似乎能暂时将她蕴热。

    发现这个方法,长笙开始解安笙的衣服。越是着急,接扣越是添乱,打起了结。长笙一使劲,就把她的襦衣撕烂了,从她身上扒了下来。

    衣服已经是半湿的状态。

    安笙女性的本能,手有意无意地阻挡着他。

    长笙顾不得那么许多,她的身体比脸都凉。

    将安笙的衣服全部褪掉以后,他迅速把自己全身的衣服也全部撕扯掉,密密实实地贴着安笙,将她紧搂在怀里。

    拉起被子,将身无寸缕的两人紧裹在被子里。

    他此刻已不在乎男女之别,更不在乎安笙醒来会不会怨他,他只想她今晚能活下来。

    一具火热的身体,贴着一副由内而外,散发着冷意的身体,他被冻的也不时发颤。

    为了让她快速回复,长笙由上而下揉戳着她冰冷的肌肤,摩擦生热。

    确实有点效果,但是收效甚微。

    长笙急的汗都流出来了,生怕安笙睡过去,一个劲的在她耳旁唤着,“安笙安笙,醒醒,明日师父就回来了,你快醒醒。”

    半个时辰过去,连长笙的身体都泛起了冷意,但安笙却只是稍稍回暖了些。

    长笙的心越来越沉,他搂着安笙,在她耳边哽咽着,哑着嗓子道:“安笙,安笙,你到底怎么啦,别睡了,快醒过来。”

    安笙的头垂在他肩膀处,晃来晃去,像一个无骨娃娃一样。

    只是冷的沁人。

    长笙看这个办法也不能让安笙回暖,他想给安笙运气,可是他所练的武功是极寒之法,若给安笙注入身体,只会适得其反,雪上加霜。

    他一时觉着自己竟没了法子,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觉着这般挫败。

    看着安笙刚刚恢复的热意,又要消散殆尽,长笙心里一阵阵收紧,灭顶而来的窒息感,让他心脏处越来越疼。

    这种无能为力,不断撕扯着他的每根神经。

    他捂着胸口,表情中带着些痛苦。

    脑中想着各种可能,忽然,几个画面冲击他的脑海。

    崆峒洞里看到的焰火法,和那些阴阳合和之法。

    想到那些画面,长笙感觉到了些希望。他低头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青的安笙,仓皇地笑了笑,“安笙,但凡有任何一种可能,我都不会放弃,你坚持一下。”

    说完,他将安笙扶起来靠在床头。

    长笙坐在她对面,盘腿闭眼,开始运行那套,会让他心脉大乱的心法。

    没过多久,长笙就感觉整个身体烧了起来,体内上行下缓的血液开始对冲。

    他趁着热势,双手伸直胳膊,击向安笙肩颈的血脉处。安笙被这外来的力道,震的一颤。

    顺着长笙的掌心,他身上源源不断地热气,传到安笙的经脉里。

    安笙对这套焰火法并不排斥,她慢慢地开始有汗留下来。

    两人的头顶,都有青烟泛起。

    但是没坚持多久,长笙体内的两股力量对冲太厉害,他越来越压制不住。胸腔抖动,一口血喷了出来。

    安笙白皙胸脯处,立时被溅出了一朵血梅。

    刚刚的运功前功尽弃,长笙再也没有内力去运行一次。

    此时的长笙,脸色煞白,头上冒着虚汗,显然刚刚的对冲对他伤害极大。

    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他看向倒在一旁的安笙。

    将她身前的血迹抹干净,拉到自己怀里,顺着她的腰背。

    长笙低喃道:“安笙,若明日你我都还能活下来,你千万不要怨我恨我。我只想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话了,长笙闭起了眼睛,眼泪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流下来,滴在她肩膀处。

    此时的安笙,体内一阵冷一阵热,她混乱的意识里,听到长笙有些凄凉的话语,她很想安慰他,可是此时她没有那个能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她还能听到他说话。

    长笙将安笙放平在床上,他俯身在她稍微恢复了些血色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随即拉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后,便覆在了安笙身上。

    现在他只有最后一个办法可试了,若阴阳合和之法依旧不能让安笙回暖,那他便只能同她一起去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世都躲不开,嘿……

    ☆、背礼

    长笙双唇覆于安笙肩颈耳边,略一使劲,二人便万物终归唯一。

    安笙此时终于有了些反应,她全身都在犯疼抗拒。

    长笙一只手枕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置于她腰间安抚轻揉,在她耳边低哑地带着暗泣说道:“安笙,忍一忍就过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