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哉却已经在开始期待自己的咒力完全消失的那一天了,或者说,彻底脱离这个牢笼的那一天。

    所以,术式不觉醒,对直哉来说倒是好事一桩,虽说从前的他是在五岁生日前就觉醒了术式,不过这一切都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训练还得继续。

    甚尔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虽然在生日当天送了他一把匕首咒具或者说从旁人那里赢来的‘赃物’,但也没多说过什么别的话,表面上,两人的关系看着依旧不冷不热,没多少亲近。

    不过直哉觉得,应该还是有一点不同的,大概。

    譬如,今天的训练,甚尔开始手把手教导他怎么使用送给自己的那把咒具了。

    虽然态度还是就那样吧,不过教导得还算认真,直哉学的仔细,越发觉得甚尔简直就是禅院家最大的宝藏。刀枪剑棍,样样精通,就没有甚尔上不了手的咒具。

    从前对甚尔的那些崇拜情绪,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点滴的相处,重归直哉心头。

    不过相较于从前,直哉这次要冷静的多,毕竟甚尔性格恶劣的地方也的确不少,近距离接触后,让他很难再生起如同从前那样极其厚实的滤镜。

    这就好比偶像,高高在上时也就罢了,真当靠近相处了,而且私下里没有了太多距离感,再厚的滤镜也很难长久保持,更何况是甚尔这样个性的人。

    可以说,甚尔亲手打碎了直哉对他的某些滤镜,狠狠的,不留一点残渣灰烬。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随便了?”训练中,甚尔随口问道,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犹豫,长棍如迅猛的游蛇一般,依急速向直哉袭去,行云流水的脚法更是为其增添了许多威力。

    直哉手持木剑,防而不攻,闻言倒是不知怎的,觉得莫名有些开心,胸口中因苍蝇吵闹而赌结的郁气在此刻疏散了不少,于是笑着回应道,“有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说罢,转而抓住空隙,俯身躲过横扫而来的长棍,扭身猛的一冲,剑身直击甚尔下腰侧。

    “呵,不错嘛,有进步。”甚尔随意点评了两句,丝毫不慌,明明方才还是全力横扫而去难以收手的攻势,却被他轻易化解,只见长棍眨眼间便扭曲似的转了个弯,再度迎上直哉的木剑,反倒是自以为寻得空隙的直哉,用力过猛,把握不够,导致冲势难以挽回,只能直直承受木棍的反击。

    甚至这反击的力量之中,还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劳。

    “哐——!”

    木剑与木棍相击的声音瞬间迸发,随之而来的是传导入双手的剧烈震颤,刹那间产生的冲击力,让直哉险些握持不住剑柄。

    “还欠点火候。”甚尔放下木棍漫不经心地评价道,能看出方才的冲击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嗯,我会努力的。”待颤动停止,直哉才舒口气笑着回道,好在这几个月的体术训练让他手心里磨出了不少茧子,有了缓冲,让震颤不至于震裂他的手掌,只是还略有些泛红。

    或许会有点浮肿吧,直哉感受着手心的胀痛,心中想到。

    一旁守候的侍女见两人停下攻势,将早已准备好的毛巾,盛放于托盘中送了上来,分干湿两种。

    “直哉少爷,先用这湿毛巾冷敷一下手吧,然后用干毛巾擦擦汗,小心着凉,之后我会再给您准备好热毛巾。”

    侍女将托盘先递向了直哉,见他拿了毛巾道了谢,笑了笑,这才转向甚尔,表情翻书似的瞬间淡了几分,只是将干毛巾给了甚尔,随后便离开了。

    直哉正擦汗,再加上侍女背对着他,因此并没有发现侍女神色的小变化。

    甚尔挑了挑眉,没说话。

    擦完了汗,直哉正好好感受着湿毛巾舒服的凉意,转眼便瞧见甚尔拿着毛巾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直哉问道,手里拿着湿毛巾,头上还顶着刚擦完汗的毛巾,原本服帖的发型都乱了几分,显得傻乎乎的。

    “你这侍女对你倒是越来越贴心了。”甚尔有些意味深长道。

    “ 哦,你说真望啊,还好吧,感觉跟之前也没差多少呀?”直哉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道。

    “真望?”甚尔将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反问了一句。

    “嗯,上次她不是对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嘛 ,我当时忘了道谢,后面去补了一句。”直哉笑了笑,“顺便就问了一下她的名字。”

    “就这?”

    “不然还能怎样?”直哉奇怪道。

    甚尔却不说话了。

    不过直哉也不在意,只当对方间歇性脑子犯抽,等手上感觉敷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毛巾,走到了廊前坐下,看着甚尔拍了拍身旁的位置。